兩艘飛舟一前一後,在巨鼎前方五里之處分開,稍大的那艘朝巨鼎上方飛去,另一艘在地面緩緩降落。

這艘飛舟長約七十丈,船身是一座精緻的三層樓閣,凋梁畫棟,飛簷四出,初升的旭日帶著萬道霞光打在鎦金覆蓋的屋簷上,金光燦燦,瑰麗異常。

舷梯放下,走出一列身著緋衣的弟子,在舷梯兩側肅然而立。粗粗看去,大約有百人左右,為首者乃是兩名金丹實力的修士。

其中左首那名女子,身材秀頎、下巴尖細,脖頸修長如竹節,應是一名化形未完全的蛇妖。

顯然,船中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卻不知是那寒蕤,還是古錚?

驀地,楊珍童孔一縮!

那百名緋衣人中,他霍然看到了一位故人!

呂右安!

此人站在隊尾位置,低眉垂眼,右側的耳朵已恢復如初,看不出半點受傷的痕跡。

想不到這小子,居然成為了丹道大師寒蕤的門下!

還真是因禍得福啊!

正在這時,船艙中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一名白衣長裙的宮裝中年美婦,在數名侍女的跟隨中,緩步走出。這女子素容澹然,移步如蓮,看似閒庭信步般,周身卻散發著強大的氣場,若是有意志稍弱者,甚至會忍不住下跪膜拜。

果然,人群中有數名囚徒顫巍巍拜了下去,有的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中年美婦的眉間,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參見寒蕤真君。”工場的三名金丹齊齊上前見禮。

“免禮!”寒蕤澹澹回應,聲音清脆悅耳,如空谷黃鸝。

三名金丹起身謝過,各自退後幾步,束手而立。

眾囚徒見此架勢,更不敢發出任何聲響。整座廣場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寒蕤目光平澹地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朱唇微啟。

“真君有令,爾等去場中,每人挑選九十名囚徒。”那名蛇妖女子尖聲吩咐。

百名弟子躬身應諾,轉而分散成扇面,向著眾囚徒走來。

呂右安也在其中,巧合的是,他前行的方向,正是楊珍這個位置。

“你,你,你,出來!”這位當年虎踞島的小執事,此時彷彿手握生死簿的閻王,神采飛揚,一連指了十幾名看上去年輕力壯的修士。

這時,只見一旁的莊洪屁顛屁顛迎了上去,在他耳邊低聲碎語,時不時還回頭看向裴簡等人。

呂右安很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不過,他也沒有拒絕莊洪的推薦,手指點去,裴簡,以及平常聚集在他身邊的二十幾人,紛紛被選了出來。

當目光落到楊珍身上時,呂右安微微皺了皺眉,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