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雲山,戴家府庫外。

一座琉璃瓦頂的涼亭裡,鬢髮如雪的老婦人和形相清癯的中年人正相對而坐。

中間的圓桌上,擺著一件圓環狀的法器,上面吊著數顆金色珠子。

“這是炎火瓏金環,”老婦人抓起圓環,向中年人介紹道:“乃是以堅硬異常,且具有親火特性的瓏金為主材,混入大量火熔晶為法基,再配合以——”

她手指捻住圓環上的一顆金色珠子,輕輕一按,珠子朝兩邊分開,露出裡面一顆火紅色的靈石。

“上品火屬性靈石,一共五顆。”老婦將珠子重新扣好,遞給中年人,繼續介紹道:

“如此握在手中,再貫入法力,即便是紫府後期,也能發出金丹前期的一擊。”

“五顆靈石,能發出幾次金丹攻擊?”中年人仔細端詳手中的法器,隨口問道。

“五次。每一擊耗掉一顆。”

“上品火靈石啊,”中年人砸了咂嘴:“一顆至少五萬靈石,這五顆,便是二十五萬靈石,再加上這件稱得上四階下品的法器。這全部下來,少說也得五十萬靈石吧!”

“四十七萬,不過只是法器本身的價格,”老婦緩緩說道:“這是百年前老身在祥雲商社拍賣所得。能夠越階殺敵的法器,價格本來就比同階法器要貴上許多。”

“只可惜啊,”她喟然嘆道:“老身這輩子,是卡在紫府中期出不來了,這件法器,於我竟是有緣無分。”

中年人翻來覆去把玩,雙眼放光,越看越是喜歡。

“柘溪師弟,”老婦突然說道:“你若是喜歡,這金環你便拿去,算師姐送你的。”

趙北卿一怔,戀戀不捨地看了法器一眼,將它放回到桌上。

他站起身,退後一步,躬身行禮道:“春慈師姐,有道是無功不受祿。師姐贈我如此貴重的法器,可是有什麼大事需要師弟去辦?”

他直起身,呵呵笑道:“不過師弟事先說好,若是我力不能及的,還請師姐不要怪罪。”

“你呀,我什麼都還沒說,你倒是將自己推得乾乾淨淨。”春慈上人嗔怪地瞪他一眼,捂嘴笑了。

這風情,想必年輕的時候,也是位風華絕代的美女,只可惜紅顏已成白髮。

不過看這兩人說話的氣氛,顯然之前聊得很是融洽。

“大事沒有,倒是有一件好事,”春慈笑眯眯道:“還望師弟成全。”

“不知是何好事?”趙北卿問道,心中卻是一動,已有幾分猜測。

果然,只聽面前的老婦人說道:

“我有個疼愛的後輩,也是乘紅老祖的侄孫,名叫妙璲,今年二十七歲,金土雙靈根,乃鎮國殿內門弟子,練氣圓滿境界。”

“前幾日崀山秘境一行,我這後輩對令孫女一見鍾情,念念不忘。昨晚回來後跟我提起這事,所以啊,老身也捨下這張老臉,來跟柘溪師弟商量,還望師弟成全這一樁美事。”

說完,目光炯炯地盯著趙北卿。

趙北卿笑容收斂,雙目直視對方,輕輕搖了搖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什麼意思?”春慈上人皺眉道。

“自己不喜歡做的事,也不要強加別人,”趙北卿直言不諱道:“這是我家中一位後輩說的話,師弟覺得頗有道理。”

“貴族的乘紅老祖,為了守護家族,一輩子未曾婚配。我這位孫女,亦將如此。”

“師弟多慮了,”老婦人笑道:“你我兩家若是結成親家,難道我家老祖不能看顧你們趙家嗎?待令孫女結成金丹,她同樣也能看護我們戴家嘛!”

趙北卿默不作聲,顯然對方的話並沒有打動他。

“也罷,”春慈上人嘆息道:“是師姐急躁了,柘溪師弟再好好考慮考慮吧。”

見她不再逼迫,趙北卿暗暗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