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程北沐收到了一封書信,是來自金鑾山莊的,說是當今魔道橫行,葉宗主要召回在外修行的孩子,共同抵魔。

程北沐將嚴晟和葉思瑤叫來,三人圍坐在一起,商討如何處理這封書信。

嚴晟先開口:“這就是封普通的家書,讓瑤瑤回去便是,沒準立下大功,下任宗主之位就是他的了。”

程北沐則表示事情沒那麼簡單:“我聽聞葉然前陣子抵禦魔道人士身負重傷,至今都未痊癒。他一個仙帝都會受傷,何況瑤瑤這些年為了治癒我消耗了不少自己的修為。這個時候回去太危險了。”

兩人爭執不下,不約而同的將目光投向正在分茶葉的葉思瑤。

葉思瑤感受到目光,纖指頓了下,笑道:“我聽舅舅的。”

嚴晟不以為然:“你聽他的有個屁用啊!他自己都還沒恢復呢……”話說到一半,在迎上葉思瑤陰沉一瞥後,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我意思是,你都十九歲成年了,什麼事也該自己做主對不對?”

程北沐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嚴晟居然對小可憐有畏懼之意?

他睡了這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思量再三,他還是覺得不妥,提議道:“這樣吧,我陪瑤瑤一起去金鑾山莊,相互也有個照應。”

“啊?!”嚴晟詫異的打量著他:“你去能幹嘛?添亂嗎?”

程北沐怒了:“你咋還看不起我?我好歹也是個元嬰修士,區區幾個魔物權當活動筋骨。”

兩人爭論了一番,再次將目光投向正在泡茶的葉思瑤。

葉思瑤放下茶壺,手放到腿上,正襟危坐好:“舅舅說的對,我也覺得舅舅需要活動下筋骨。”

程北沐開心的差點比耶,而嚴晟則在一旁連連搖頭。

幾天後,三人換了身輕便的裝束,就下山了。

一路上程北沐都非常小心,他大病初癒,又許久沒有下過山,作為三人行的修為最高,資歷最老,他有責任擔當起長輩和嚮導的工作,於是每經過一個巷子,一家酒館,他都要驅動體內的神識, 時刻警惕附近有無殺意出現。

夜色降臨時,三人來到一家客棧,程北沐剛坐下,準備向店小二討點吃的,就看到一滴帶著粘稠的液體落在桌上,瞬間腐蝕掉桌上一層紅漆。

他抬起頭, 看見屋頂上附著著一團團紫色蠕蟲,像巨大的藤壺似的,口前部並不延長成柄,兩側的背板與楯板之間有裂縫狀開口,蔓肢伸出,上面帶著血的氣息。

客棧裡所有人都尖叫著,四處逃竄,修士們拿出法器,擺出防禦的姿勢。

只有程北沐這桌淡定自如,嚴晟好奇的盯著天花板,葉思瑤在細條慢理的品茶。

而程北沐則坐在兩人之間,仔細分析著自己看過的書籍,發現從來沒見過這種奇怪的生物,只好附身問旁邊早已嚇得躲在桌子下的店小二:“這是什麼?”

店小二驚訝地看著他,顫抖道:“這是笠蠱,魔物,你沒見過?”

程北沐茫然地搖頭。

他雖沒見過,但在他記憶裡的修仙界,處處都是危機,今天哪個宗門把另一個宗門殺了,明天哪個宗主又屠了城,都是家常便飯,至於魔物……修仙者生來不就是對抗魔物,就跟我們玩遊戲時,下副本打BOSS一樣,那些BOSS動不動張八個眼睛八條腿的,比這笠蠱噁心多了,他都沒帶怕過的。

店小二凡人之軀懼怕也就算了,怎麼店裡其他修仙打扮的人也怕?程北沐覺得這些人實在太戰五渣了,目測就是小小築基修士,不懂人心險惡,更沒見過世面,才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

“你連魔物都不知道?”店小二看著他神情呆滯,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活到那麼大的,出於職業本能,還是哆哆嗦嗦的介紹:“以前魔物只會出現在魔界,這些年不知道怎麼了,天地受到汙濁之氣,大量魔物席捲仙界,它們沒有理智,什麼奇形怪狀都有……你小心點,魔物不會單獨出現,它同夥肯定在附近。”

程北沐聞言好奇的打量四周,果然店裡的修士們熟練地聯手,或布法陣,或持法器,紛紛做出圍剿之勢。

“瑤瑤,你別怕。”程北沐都被他們搞緊張了,盯著屋頂上的那隻魔物,故作輕鬆地安慰道:“它個頭看起來不大,應該很容易收拾的,你躲在我身後,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葉思瑤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旁邊傳來嚴晟似有若無的噗笑。

此時,屋頂上的魔物張開口器,將整個身體都化成了巨大的幕布,朝三人裹來。

程北沐立馬使出凝冰設定屏障,順便看了下四周,發現修士們在剿滅其他的魔物,沒空搭理他這邊,他盼著葉思瑤趕緊逃跑,自己好跟魔物血戰到底,然而葉思瑤一動不動地坐在旁邊,嚴晟則在包裡翻找著什麼,沒有絲毫逃跑的意思。

魔物撲來的時候,兩人連看都不看一眼,程北沐看著凝冰屏障被密密麻麻的尖牙刺穿,大聲喊道:“你兩看戲呢?還不趕緊跑?”

“低頭。”嚴晟從包裡翻了半天,終於翻到一把油紙傘,撐開遮擋住他和程北沐。

葉思瑤則在這時,夾起一根竹筷,彈指丟向魔物的口裡。

魔物瞬間被竹筷穿透,呆滯半晌,然後在房頂痛苦地翻滾起來,發出嘶嘶的哀鳴聲,不出片刻功夫就自爆了,腐爛的肉身夾雜粘稠物紛紛墜落至油紙傘上。

嚴晟看魔物已除,收起傘,嫌棄的扔到一邊,然後看著桌上被汙染的飯菜,不滿的向葉思瑤抱怨:“你就不能把它們引別處爆掉嗎?這飯還咋吃?”

葉思瑤一言不發的從懷裡拿出絲絹,將桌子擦乾淨,然後又將袋子裡提前準備的糕點擺上,笑意盈盈的看著程北沐:“舅舅,我們今晚先吃些糕點可好?”

程北沐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突然感覺自己睡了三年,已經睡成了個二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