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嚴晟吃過晚飯,拎著一壺酒在山莊附近檢視。

自從聽聞仙界頻繁有修士被蠱毒奪取修為後,他就給程北沐寫書信詢問情況,結果得知程北沐的無情山莊安然無恙後就更覺詭異了。

附近山林幾乎都遭到侵害,唯獨程北沐的無情山莊沒事,這本身就很奇怪,再加上無情山莊是出了名的修習媚道,其吸取修為的手法和那些被害修士又有幾分相似,這讓嚴晟不得不將兩者聯絡到一起。

考慮到程北沐的安危,這位幾十年沒有下山的嚴散仙,終於還是沒忍住前往無情山莊一探究竟。

來了半個月後他發現,無情山莊邊緣處有許多紅色的藤蔓,按照無情山莊的地形和土壤,是生長不出來這種紅色藤蔓的,只有可能是人為增加的。

再深入調查,發現這些紅色藤蔓似乎有主人,它們分部均勻,形狀奇怪,並且在嚴晟靠近的時候,會隱藏自身危險的氣息。

嚴晟抓了個修士去靠近這些藤蔓,竟發現修士一旦接觸藤蔓就會被其纏繞,並以驚人的速度遍佈修士全身,修士越是掙扎,藤蔓就勒的越緊,甚至長出細小的尖刺刺入修士體內,從修士青紫的臉色中可以看出那些尖刺含有劇毒,要不是自己出手及時,那名無辜的修士恐怕已經命喪藤蔓之下。

種種跡象表明,無情山莊被人下了一層看似保護的結界,而結界的根源正是來自這些藤蔓,並且藤蔓會根據過路者的氣味選擇性是否攻擊,如此佈陣必定會消耗大量修為,哪怕是元嬰修士也沒辦法保證結界這麼精準,這麼長時間的生效。

唯一可以解釋的就是,紅色藤蔓和施法者之間是有媒介的,並且這個媒介傳播速度和控制能力驚人。

嚴晟一開始還想不出這個媒介是什麼,直到在程北沐腳下看到了竊蠱,他就明白了,這是魔道人士最擅長的蠱毒結界。

以嚴晟對程北沐的瞭解,儘管他修煉了被仙界所鄙夷的媚道,但骨子裡還是自愈清高的修仙者,是不會去修煉蠱毒這種邪門歪道的,用不好就會走火入魔,遭到反噬,最終墮入魔道。

程北沐這麼愛惜自己的修為,怎麼可能會拿前途開玩笑,這不合理。

最有可能修煉蠱毒的就是他領養的那個外甥,金鑾山莊少宗主葉思瑤。

並且葉思瑤是木系修士,也附和藤蔓和蠱毒的完美結合,看來附近山林頻繁出現的修士橫死應該也是出自這小瘋子之手。

但嚴晟還是想不通,既然葉思瑤是造成這一系列慘案的罪魁禍首,那他為什麼還要消耗這麼大靈力去給無情山莊佈下結界?他總不會這麼無聊去搞賊喊捉賊吧?

難道他在防止別人接近無情山莊?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這個人一定是程北沐也沒辦法對付的人,連仙尊都無可奈何的人得有多恐怖?

難不成是……仙帝?

嚴晟腦海裡不禁冒出一個可怕的猜測,讓他不由打了個寒顫。

但寒顫過後他又覺得可笑,仙帝的修為連仙尊都無法抗衡,區區一個金丹修為,僅憑几根藤蔓,幾隻蟲子,就想阻止?

真不知道該說葉思瑤這個小瘋子是傻呢,還是被逼的沒辦法了。

嚴晟調查完紅色藤蔓,哼著小曲,回到了山莊內決定繼續喝酒。

忽然,他察覺自己所在別院內有些怪異,用神念掃了一圈,發現房間裡坐著個人,他立刻明白了來者身份。

“來得正好。”

嚴晟雖說對葉思瑤的動機有些猜疑,但也從來沒把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小屁孩放在眼裡,他大大咧咧地推開房門,大聲吆喝著:“少宗主這麼晚來找我,該不會是想和探討劍道吧?”

葉思瑤慵懶地斜坐在窗前木塌上,他沒有束髮,順滑的青絲隨意灑在榻上,彷彿在邀人共同賞月,腳上沒有穿鞋子,圓潤好看的腳趾從衣袍裡探出頭來,像晶瑩剔透的葡萄,一晃一晃。

他聽見開門聲,緩緩回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