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瑤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他嗓子乾的厲害,咳了好幾下才勉強發出聲來:“別走,陪我一會兒。”

程北沐愣了愣,嘆氣道:“葉思瑤,要不你叫人把你接走吧。”

葉思瑤的喉結上下鼓動著,手死死的拽著他的袖子,頭埋在枕頭裡,悶聲道,“別叫我葉思瑤……叫我瑤瑤……”

程北沐想抽出胳膊,葉思瑤卻帶著哭腔開始給他賣慘:“我一晚上喝了近四瓶白酒,都是60度的那種,誰給我敬酒我都喝,喝不下我就去洗手間吐,吐完回來接著喝,我其實一點不想喝……北沐哥,你知道我的,我不喜歡喝白酒,白酒太辣了,辣的我嗓子好難受……”

“那你為什麼還要喝?”程北沐看起來比他還要難受。

“我不喝不行,不喝就得不到那些叔叔的認可……”葉思瑤見他表情流露出不忍,藉機把人往他懷裡拉了拉:“不過我最想得到認可的,是你啊,北沐哥。”

程北沐將頭撇向一邊:“我可不想認可一個渾身都是酒氣和刺鼻香水的人。”

葉思瑤愣了幾秒,低頭在他衣領上聞了聞,隨後竟開心的笑了:“你在吃醋啊?你放心,那些女人我碰都沒碰一下,她們哪怕坐我腿上我都沒感覺,我只對你感興趣。”

程北沐扶著額頭,努力剋制自己不要和一個喝醉的人計較。

他見葉思瑤把他拉的越來越近,整個人都快跟他一起躺到床上去了,實在受不了了,撐起胳膊準備抽身,葉思瑤緊接著就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憋的滿臉通紅,就跟要把肺咳出來一樣。

程北沐怔愣的看著咳嗽不止的葉思瑤,最後還是沒忍心,幫他輕撫胸口:“要不要再喝點水?”

葉思瑤沒理他,趁機一把將人摟到懷裡,像摟著抱枕一樣,手腳緊緊的纏住他,鼻尖在他頸窩處蹭著,軟乎乎的撒嬌道:“你現在是玩偶,玩偶不會說話……閉嘴,睡覺……”

程北沐身子僵硬的被他摟著,都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了。

他不能把人扔出去,可也不能讓他繼續這麼抱著。

看著葉思瑤憔悴的面容,全沒了羞辱他時的凌人盛氣,此時就是個楚楚可憐的柔弱少年,喝醉了需要人照顧。

他嘆了口氣,再次譴責自己的心軟,手卻跟不聽使喚一樣幫葉思瑤拉過被子,為他蓋上,然後低頭看蜷縮在他懷裡的小可憐,眼角紅紅的,眉頭緊鎖,那張他曾喜歡到不行的完美側臉一片蒼白。

葉思瑤緊緊的摟著他的後背,一晚上都沒有半刻鬆懈,就像害怕一鬆手人就會消失一樣。

程北沐就這樣摟著他,像哄一個孩子一樣,用手掌輕輕地摩挲著他那單薄的脊背,此刻真的沒有太多不甘和憤怒,只有一些無力的心疼。

他知道不應該再管這個人的任何事,卻還是不想看這個人痛苦難過。

保持一個姿勢久了,程北沐胳膊已經開始酸了,但他稍微一動,葉思瑤就緊緊的纏住了他。他只能無奈嘆氣,動作很小心的幫他把眼角的淚痕擦拭掉。

睡夢中的葉思瑤感知到了觸控,條件反射一樣把他的手摟緊在胸前不鬆手,隨後很貪婪很舒服的在我手背上蹭了蹭,模糊不清的喊了聲:“北沐哥……”

程北沐一愣,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剛才的那點沮喪無助也馬上被消散殆盡。

他突然覺得自己甘心為了這一點溫柔義無反顧的堅持,即使這只是一句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