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陽光穿過樹梢撲入落地窗,肆意塗抹在地板上,嘰喳的鳥兒在樹畔歇了腳,瞪圓眼睛往繁華的別墅內瞧去。

“啊——!!”

一個尖銳的女聲從身後響起。

六歲的小思瑤轉過身,看到媽媽霍綺瑤癱倒在地上,那雙漂亮的眼睛充滿了恐懼和震撼,面部早就因為驚嚇而變得扭曲。

“媽媽……”小思瑤伸出手,奶聲奶氣的朝母親走去,像往常一樣,想讓媽媽抱他。

但霍綺瑤卻連連後退,像看到怪物一樣衝他歇斯底里喊道:“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小思瑤停下了腳步,滿臉不解的看著媽媽。

媽媽為什麼叫自己不要過去?媽媽不愛自己了嗎?

小思瑤有些委屈的低下頭,看到自己那雙稚嫩白胖的小手沾滿了鮮紅的液體……媽媽是因為不喜歡紅色所以才讓自己不要過去嗎?

想到這裡,小思瑤拉起衣角想去擦手,卻發現衣服上也沾滿了紅色,一片一片的,在他粉藍的衣服上綴出一朵殷紅的花。

他沒覺得恐怖,甚至覺得很美,令人亢奮的美。

“媽媽,好看嗎?”小思瑤抬起頭,露出孩童特有的純真笑容,不竭餘力的向媽媽展示自己身上的“紅花”。

霍綺瑤臉色蒼白,瞳孔開始失去焦距,她渾身顫抖,不住的搖頭,恐懼的淚水順著她的眼角落下,嘴裡變了音調的呢喃:“怪、怪物……我生了個怪物!”

怪物?

不,我不是怪物。

我只是喜歡紅色,看到它們會開心而已。

“我不是怪物!!”

葉思瑤大喊一聲,從床上坐起來,發現自己又做噩夢了。他拿過床頭的手機看了眼,竟然在程北沐的家裡睡了五個多小時。

“你醒來啦!”

這時,程北沐端著一碗粥從房門外走了進來。

他從碗中挖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葉思瑤嘴邊:“嚐嚐,我剛煮好的。”

葉思瑤神色猶豫的看著他手中的粥,遲遲沒有張口。

程北沐以為他嫌碗髒,尷尬的將粥放回了床頭上,對他小聲解釋道:“那個……這碗我已經洗過很多遍了。”

“你誤會了,我只是不餓而已。”葉思瑤垂下眼眸,伸手拉過程北沐蜷在腿上的手,程北沐的手一如既往的溫暖,而他的手卻很冰涼,還帶著因噩夢滲出的冷汗。

他語氣輕柔中帶著感激:“謝謝你,我已經很久沒睡的這麼好了。”

程北沐皺眉,將他冰涼的手攛在手心:“你經常失眠嗎?”

葉思瑤點點頭,何止是失眠,他最嚴重的時候可以連續一星期不睡覺,只有身體機能實在抗不下去時才會小睡一會兒,但很快就會醒過來,五個小時對他而言,已經是長眠了。

“失眠多久了?”程北沐問。

“三年了吧。”葉思瑤淡淡回答。

自從他開始做噩夢,沒有一天睡過安穩覺,這也是他每天花大把時間纏著程北沐,自己卻還能有時間學習的原因。

程北沐低著頭,表情若有所思,看來小可憐並不像他表面上活的那麼光鮮亮麗,還是有負面情緒的,只不過引起這個負面情緒的原因到底是什麼,雖然很想知道,但不確定現在問合不合適。

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氣氛一度變得尷尬起來。

半晌後,葉思瑤從床上下來:“那,我先回家了。”

“哦哦。”程北沐忙幫他找外套。

“北沐哥。”葉思瑤突然叫住他。

“啊?”

葉思瑤遲疑了一會,問道:“你家裡這個桃子味的香水,是什麼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