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寬街上的虎頭七(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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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南城寬街。
這裡和新京表面的繁華不一樣,滿目瘡痍。一大片低矮的平房,周圍還有無數私拉亂建的小房子以及臨時搭建的小窩棚。
名字叫做寬街,其實每一條小巷十分狹窄,僅容一個人透過。任何車輛,哪怕是人力車也不可能進入如此狹窄的巷子。
寬街其實並不只是一條街道,而是南城牆根的整個片區。
寬街是真正的三不管。這裡沒有警察,也沒有任何偽滿政府的派出機構。
寬街的民房,原來因為挨著城牆太近,就被偽滿洲國軍藉口影響城防強制拆除。
結果拆了一半,不知道什麼原因不再繼續拆了,但是也再沒有人來管。留下了斷壁殘垣遺留在那裡,宛如某種譏諷。
寬街原來的住戶,被滿洲國軍遷移走了。這裡就成了一片廢墟。漸漸的有一些城狐社鼠就把這個地方當成了窩點。再後來一些社會流民也搬了過來。
時間長了,寬街的人就越聚越多。原來剩下的房子不夠住,流民們就在周圍利用廢磚爛瓦搭建了不少房子。
新京偽滿政府當然不想看到這種情況,他們想把寬街的流民清理乾淨。
本來想著很簡單的事情,居然很麻煩。警察如果出動的多,寬街上的人就躲起來找不到,不知道藏在哪裡去了。
但是警察如果出動少的話,可能警察就找不到了,不知道被埋在那裡去了。
京師警察廳想一勞永逸地拔出這顆釘子。上報請求滿洲國軍出動軍隊,對寬街地區進行大清剿。
滿洲國軍的所有行動,必須得經過日本關東軍同意。原想著清剿寬街的事,關東軍不會不同意。
結果一報上去,關東軍居然沒有同意。關東軍不同意的理由很奇葩。原來他們要在新京留一片破舊的區域,目的就是為了和新建的地區做一個對比。要讓那些西方記者們看看,之前的新京什麼樣,之後的新京又是什麼樣。
這個理由當然不能公佈於眾,於是就引起了無限遐想。漸漸的遐想就變成了瞎想,各種關於寬街的謠言也隨之出來。
寬街經過坊市間的各種傳說,變成了一個神秘的地方,一個和關東軍有著“聯絡”的地方。於是京師警察廳也放棄了對寬街治理,任由寬街自生自滅。
這種情況下自滅是不可能的,反倒是不可思議地繁華了起來。
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都跑到了寬街來完成。所以在寬街你可以買到你想要的任何違禁品,包括藥品和武器。
每個地方都會有管理者。寬街也不例外。警察廳管不了寬街,不代表沒人能管得了寬街。當警察撤離的時候,另一股力量就進入了寬街。
虎頭七今年不過二十二歲。但是他已經是寬街的老大。他靠的不是別的,而是拳頭。他用拳頭打服了整個寬街,坐上了老大的位置。
要管理一個地區,當然僅憑拳頭是不夠的,所以虎頭七最得力的手下叫做師爺。
師爺年紀也不算太大,才不過僅僅是虎頭七的兩倍而已。
虎頭七有拳頭,師爺有腦子。所有寬街的規矩都是師爺制定的,如果有人不服,就由虎頭七帶著人打上門去。
據說虎頭七和師爺與素有新京“地下皇帝”盧望東有關係。但是每談到這個問題,盧望東一再搖頭否認,再三聲稱,自己只是一個商人。
盧望東是新京“禮門”通字輩的大哥,在整個滿洲國也是碩果僅存的幾個通字輩大哥之一。
“禮門”如果追根溯源的話,他屬於青幫的一個分支。雖然名稱不一樣,但是所供奉也是“翁錢潘”三祖。
有了禮門的背景,又有了關於關東軍的那些傳聞。寬街就成了新京獨特的風景。看上去搖搖欲墜,其實卻穩如泰山。
警察廳在每月十五象徵性的出動警察,對寬街進行“清繳”,虎頭七則會意地帶著人躲開。
時間長了,雙方形成了默契。一個月玩一次“貓捉老鼠”的遊戲。大家都是成年人,對於約定俗成的遊戲規則,沒有人越雷池半步。
寬街上的人,自此後也不再見了單獨出行的警察就活埋,一時之間雙方倒是也相安無事。
寬街成了新京的一個另類。成了某些人的天堂樂園。於是那些作奸犯科或者犯了大案的人,無一不向寬街湧去。
寬街上的人更多了。按照供需關係,人多了,房租自然就貴。虎頭七於是讓人在第七巷子那裡搭建了上百個窩棚。
窩棚很小,僅容一人存身,但是即便如此,每個窩棚每個月還要5塊錢的租金。
滿洲國初建國的時候,貨幣相當堅挺,據資料顯示當時麥子才五分錢一斤。
5塊錢,節省一點,都夠一家人地開銷了。雖然窩棚租金很貴,但是依然想要租住的人趨之如騖。
原因無他,師爺規定每晚九點,如果找不到容留的地方,還在外面無家可歸的人,就會被通通送出寬街。
寬街外面等待的是警察廳的警察。就像是交接一樣,寬街的打手將人驅趕出去,隨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