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景民開著汽車,出了衚衕口就向左拐去。南老家門口的衚衕口,在出去之後,不僅左右都可以拐彎,而且正前方和斜前方也各有一條路,這條衚衕不僅是四通八達,更像是五通八達。

路口茶攤上坐了幾個人,紡綢褲褂,斜揹著王八盒子,看上去就不像什麼好人。

“這幾個人面色怎麼不善啊?”張相五衝著開車的曹景民說道。

“特務科的。”曹景民看了一眼那幾人說道。

“這他孃的一眼都能看出來是特務,還能查出來誰。”張相五笑著罵了一聲。

“不見得是搞什麼行動,倒像是個檢查站。”曹景民不愧是警察局的副局長,眼裡還是有點水的,一眼就看出了名堂。

茶攤上的幾個特務看到衚衕裡開出了兩輛汽車,就都圍了過來。為頭的一個堵到了汽車的正前面。

曹景民停下了車,開門下車,張相五也跟著下來。後面的車也停了下來,小連下車,司機卻沒有下來。陳陽等四個保鏢圍住了汽車。

領頭的警察一眼就認出了曹景民,也認出了張相五。連忙衝著曹景民敬禮,聲嘶力竭地喊道:“局長好!”

周圍的行人都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紛紛停下腳步注目觀看,待看到是這些人,趕緊加快腳步離開。

曹景民也認出了這個警察,是特務科有名的刺頭孟東海,他就沒有來上過班,頂了個名字吃空餉,整天也不知道他在混些什麼名堂,局裡面有名的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主。

曹景民不由得想到,俞晉和怎麼把他派到這來了。他眉頭一皺,說道:“小聲點,幹嘛呀!”

“是!局長讓小聲點!”孟東海聲嘶力竭地大喊。

“老孟幹嘛呢,這是在辦誰的難看!”張相五有點不高興地說道。

“呦,這不是五爺嗎,你怎麼和我們局長一起啊?”孟東海早就見了張相五,聽到他說話,這才打招呼,不過聲調恢復到了平常。

“玩唄,能有什麼事,去城外的酒莊拉點酒,怎麼著,給你帶兩瓶?”張相五說道。

“那敢情好,我先謝謝您,不過您要是別讓老秦問我討債,那就更疼我了。”孟東海嬉皮笑臉地說道。

“亨通賭坊的老秦?”張相五疑惑地問道。

“那可不是,咱就一個賭的毛病,福壽窩子和八大胡同,拉咱咱都不去!不過你們那老秦可真是的,不到一百塊大洋,天天攆的我給狗似的,還說了五爺的債沒人敢賴。”孟東海一臉憊懶模樣朝著張相五唸叨。

“成啊,見了老秦說一聲,就說這債我給免了,讓他到我的私賬房領銀子補上。”張相五淡淡地說道。

“五爺就是五爺,我說這事還得找正主,下面的人不當家!”孟東海一挑大拇指,衝著其他小特務們炫耀著說道,隨後又覥著臉說道:“五爺,賞個字條唄。”

張相五聽了這話,騰得一下臉就紅了,罵道:“賞你媽的字條,誰不知道五爺我他孃的不識字!你擠兌誰呢!”說著話瞪著孟東海。

孟東海這下子倒是被罵笑了,輕輕的打了自己一個嘴巴,說道:“怨我嘴欠,五爺一言九鼎,要什麼字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