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培盛端著托盤輕手輕腳的進屋,見貝勒爺正低頭專心看著手裡的摺子,想著剛剛在外面聽到的兩個訊息,他不禁有些為難和煩躁的心下一嘆。

蘇培盛只覺得貝勒爺實在是太不容易了,這在外面操勞忙碌了一天,誰知這剛回府還沒歇口氣,就又要開始忙著看摺子處理公事。

這外面一大堆的事需要貝勒爺忙也就罷了,怎知這後院裡也整日的不得安寧。

今天竟還鬧出耿格格在蘭院受傷見血的事,而且此事說起來和鈕鈷祿格格還有些關係。

還有鈕鈷祿格格突然跟福晉提出,要那個木嬤嬤幫著她調養身子的事,這一件件真是事事都要貝勒爺去操心煩心。

如今他一個奴才看著想著,都為貝勒爺覺得心累,這後院的那些女主子們,怎麼就不知道體恤和心疼一下貝勒爺呢?

蘇培盛想著臉上雖不好看,可還是低頭忙調整心神,上前把托盤輕輕的放在了桌案上的邊角處。

胤雖感覺到有人進屋了,可還是一心沉靜在摺子上的公事中,沒有關注來人有何事要回稟。

蘇培盛也沒敢貿然出聲打攪貝勒爺,便靜靜地站在一旁,只等貝勒爺看完手裡的這本摺子後,他再跟貝勒爺提今日府裡的事。

不多久,胤皺著眉終於看完了手裡的摺子,也決定明日就要把這事告知給皇阿瑪,看看皇阿瑪對於這件事的處理和意見。

不過想著近兩年蜀地頻繁的多災多難,特別是那相鄰的幾個縣鬧旱災,算下來已經死了不少人。

估計這還是那幾個縣的縣令瞞了一部分之後的結果,他們要真是據實上報的話,只怕那個數字看一眼都會讓人覺得心驚。

特別是當地還有一些糧商借機哄抬糧價,趁機大肆斂財的賄賂官員,還有réndà量的買賣土地和人口。

當地那些沒錢沒糧的窮苦人家,基本上都是十室九空,大部分有些家底和關係的,大多逃荒去了別的地方。

而那些沒有機會和膽子走的,最後不是活活的餓死,就是需要狠心的賣兒賣女來以此度日。

還有那些吃著草根和樹皮,甚至是觀音土的人,看著一個個的十分怪異,要不就是骨瘦如柴,要不就是虛胖浮腫。

特別是那些吃了觀音土的人,最後大著肚子艱難的不能排洩,死時都特別的痛苦,可以說是飽受折磨。

那些人雖明知吃多了觀音土會死,可人真餓到了那個地步,卻是再也想不到別的,一心只想著要填飽肚子。

他見過那種被餓狠了的災民,他們那雙眼在看見食物後的反應,可以說是十分的瘋狂和嚇人。

這人要真是餓急了,那還真是什麼事都能做得出,燒殺搶掠,易子而食,說來讓人想著就覺得難受,畢竟他們可全都是大清的子民。

前兩月雖說朝裡有派人帶著糧食和災銀前去賑災,可這私底下總有些貪婪小人趁機在其中動手腳。

那些運過去的糧食和災銀,到底有多少用到了那些災民的身上,他現在想想還真是心裡沒底。

但如今看著眼前的這本摺子,胤的眼裡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覺得估計能有個三四成就算不錯了。

想著那些貪官汙吏罔顧百姓的性命,若是災情長時間不能緩解,就怕有人會趁機挑起民憤,到時候若是有人又藉機鬧什麼“反清復明”,那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