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雄域,巨大的山脈之中,雲家,這個在仙元大陸修煉一道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巨無霸家族,此刻完全籠罩在一股無形的威壓之中。

“豈有此理!簡直就是胡鬧!”

雲家家主雲剛,也就是紀陽的舅舅,仙元力沒有絲毫流動,只是單純的一拍,便將這大廳中,自己身旁的一張奢華的木桌,拍得粉碎。

已經約莫十歲的紀雪,正將小腦袋靠在雲柔腰間,不敢看這個已經極度震怒的大舅。

雲剛一臉怒氣,又有些焦慮,看著眼前這個彙報情況的雲家武者,手中還有些木屑,只一鬆,便掉落在地:“你是說,整個玄安城,包括那些世俗百姓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這雲家武者點點頭,也是有些不敢相信:“屬下曾進入那玄安城中檢視過,一片狼藉,盡是些世俗中的金銀財寶,布匹玉帛,但地面和房屋皆是有被雷電擊中,烈火燃燒的跡象,由此可以斷定,那玄安城肯定遭遇了一場極其狂暴的雷擊。”

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臉上也是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怪也怪在這裡,我居然沒有看到玄安城中,有任何的活人或者死屍,就連尋常可見的世俗畜牲也沒有,就像是突然所有的活物,都在一瞬間蒸發了一樣。”

雲柔心思縝密,聽到這裡,略微沉思一下,也是有些篤定的開口:“哥,你先莫要著急,笑謙實力已至真仙境,放眼整個仙元大陸,同輩當中,無人能出其右,拒我所知,那薛氏父子若是真有些底牌,也不可能真的敢對笑謙下死手,所以,我敢斷言,笑謙肯定沒事的。”

雲剛眉頭緊皺,表情明顯有些不悅:“你不要再說了,你自己說過的,只要幫你救人,你便再不會離開雲家,以贖你多年前犯下的錯誤,現在事情弄成這樣,我真的很心痛,若是謙兒沒事還好,若是有事,我看你這個當姑姑的,如何去面對九泉之下的娘!”

說完這話,雲剛站起身來,袖袍一甩,徑直走出了大殿。

紀雪自然的用頭摩挲著雲柔的手,一雙靈動的大眼睛看著雲柔,小聲的問道:“娘,爹和大姐他們,應該沒事的吧。”

雲柔寵溺的摸著紀雪的長髮,表情苦澀的點點頭,嘆了口氣,看著自己哥哥離去的背影,不禁有些擔心……

紀陽不知道自己就這樣無意識的走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裡,丹田之中的真氣在不停的為身體提供力量,讓他足足可以一兩個月不吃飯。

內體境的武者可以做到三五天不吃飯喝水睡覺,也能行動如常人。

勇武境的武者實力更上一層樓,基本上可以做到十天半個月;至於到了探仙境,這個實力,也就更加不可同日而語,已經超出了常人的認知範圍,可以說,如果紀陽不想的話,完全可以等到自己想要去吃飯喝水睡覺的時候,再去做這些事。

至於什麼時候想,那就不知道了。

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兩個月,也許是三個月。

總而言之,實力已經到達探仙境的紀陽,感覺不到身體裡有絲毫的疲憊,以及飢渴,就這樣漫無目的的朝前走,不分日夜,不管身邊。

約莫走了兩三天,腳底一陣冰涼,刺痛紀陽的神經,讓他感受些許的人間真實。

低頭一看,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已經走到了一條河邊,腳底的冰涼之感,來源於剛才的河灘之上的清水,漫過鞋面。

至於莊若清,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體內由於心火引動的傷勢,早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影響。

猛然之間,紀陽感到,有什麼東西,輕飄飄的落到了自己的臉上,抬頭望向天空,才發現,蒼穹之上,已經開始飄落起朵朵輕盈的雪花。

一順間,體會到失去親人痛苦的紀陽,眼角滑落兩滴清澈的淚。

再低頭,只見水中自己的倒影,有朵朵雪花,正緩緩而落,入水融化。

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紀陽這一刻覺得既陌生又熟悉,就是這個水中的少年,造成了現在完全不可接受的結果。

如果自己一直待在天靈城中,也許就不會有今天所有的事。

歸根結底,所有的一切,本來的命運,似乎在紀陽踏上修煉道路的那一刻,就發生了改變。

一個很荒唐的想法浮現在紀陽腦海中:如果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修煉,或許現在自己應該還是那個幸福的天靈城三公子。

只是一切的一切,都已經成為了過去,紀陽想著如果還能重來一次,自己說什麼也不會跟莊若清離開天靈城,也就沒有後面這麼多的事。

開開心心的當個城主公子不好麼?這一刻,紀陽發出了疑問。

腦袋裡的一切都已經放空,無盡的悔意和自責湧上心頭,關於那些和自己有關係的人,也關於親人。

深呼吸了一口,紀陽盤腿坐下,兩手自然放於雙膝,雙眼自然而閉,呼吸開始變得平穩。

天空中落下的雪花越來越多,紀陽就這麼靜靜坐在冰冷的河水中,任由大自然霜凍冰寒。

竟然自暴自棄,想要就這樣放棄自己的生命!

不多時,無數的雪花已經紛紛落在紀陽身上,眉毛上,頭髮上都已經是花白。

河灘的水,也因為極其寒冷的環境,開始在慢慢結冰。

但周圍所發生的一切,似乎都已經與紀陽無關,丹田也停止了流轉,沒有絲毫的真氣波動。

如此的環境之下,若是換了常人,恐怕早已經是凍得瑟瑟發抖,身體弱些的只怕是一命嗚呼,但紀陽卻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