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麗華這咋咋呼呼的性子,李建黨真想把人追到手,還要費不少的心思呢。

魏嵐搖搖頭,低頭抿唇無聲笑了笑。

隨著大食堂各種東西準備齊全,時間推移,很快到了葵籽工程開工的這天。

公社呂主任特意趕來,跟在顧三德身後,在田埂上放了一掛鞭炮,揮舞拳頭說了一通振奮人心的說辭,最後聲音洪亮喊了一聲“正式開工”。

大隊裡物色出來參與工程的小夥子一個個的,跟打了雞血似的衝在最前頭。

男知青們也都有意表現,一個個袖子擼的老高,奮力揮舞出頭、揮灑汗水,就為了能被呂主任記一個熟臉,以後走通關係回城,不至於求助無門。

反觀顧朝就沒想那麼多。

魏嵐跟李桑桑、姜麗華等一群姑娘擠在一起站在旁邊看著,顧朝跟她點頭打招呼,才扛起鋤頭單獨找了個角落開始幹活。

這一大片地入冬之前蹭翻過,昨天又讓人趕牛架犁犁了一邊,今天主要乾的活就是在碎土地面挖出小坑,之後會有人來撒種子。

不算多累的活兒,但一番忙碌,很快一群大小夥子額頭都開始浮現汗珠,熱得不行。

不知是誰起得頭,脫了衣服打赤膊,圍觀的小姑娘們臉一個賽一個的紅,捂著眼睛從指縫裡瞧瞧的看。

魏嵐抿唇一陣無言,扭頭去看顧朝。

顧朝也脫了衣服,但他比較斯文,脫了外面的夾衣,露出裡面襯衫一對雪白的尖領和修身黑色羊絨衫。

身材高挑,該壯的地方壯,該瘦的地方受,手腳麻利認真幹活,鋤頭每揚起又落下,臂膀黑色羊絨衫都會撐出肌肉優美流暢的線條。

又帥又認真,脾氣還好,是她的。

魏嵐烏黑纖細的眉毛微微揚起,嬌嫩芙蓉面勾起淺淺甜膩的笑。

正打算喊姜麗華他們回去,人群裡一個面板黝黑的姑娘開口問了一句:“他們穿的是啥呢?咱那麼時髦?”

魏嵐轉頭看去,果真,大隊裡小夥子大多光著膀子,只有顧朝和知青們還都穿著衣服,還都是清一色的毛衣、羊絨衫。

都是年前冬天那會兒,託楊燕她們織的那批。

“好像叫毛衣呢!只有大城市上才有的賣,咱們這兒別說鎮裡,縣城都不定有。”有個扎麻花辮姑娘搶先回答,半晌沖田間努嘴:“沒瞧見嗎?穿毛衣的都是知青。”

知情都是大城市裡來的。

這樣一來似乎能說的通,不過很快,最先開口的姑娘又道:“那顧朝和李建黨怎麼說?他們可也都穿著呢!”

“顧朝和魏……”

人群聲音雜亂,姑娘們本來想議論點什麼,見魏嵐這個當事人在場,在場議論的多是對上的姑娘,文化程度不高,對城裡還得知青出了豔羨以外,還有一種莫名的敬畏。

扎麻花辮的姑娘頓了一下,不敢多說,話峰一轉,咕噥道:“人家去過京市呢,在京市買的唄!”

這些人不敢說魏嵐和顧朝,可不代表他們不敢說李建黨。

很快,有人視線定格在李建黨身上,“之前總看到李建黨往知青點跑,別是跟哪個女知青好上了吧?”

絮絮叨叨聲音不大,卻足夠在場每一個人聽得清清楚楚。

然而那聲音卻沒有停下,“不過也對,好歹是生產隊長的兒子呢,如果在一起的話,也能被照拂,少幹或者幹些工分高輕省的活兒吧?”

人群寂靜一瞬。

女知青裡,魏嵐在跟顧朝除物件,林青前段時間已經結婚,現在在知青點的,就楊燕和姜麗華,而只有姜麗華加入大食堂幹“輕省”活兒。

魏嵐突然笑了,這話要不是故意挑刺,她能把“魏”字倒過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