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魏嵐點點頭,心裡算了一筆賬,才繼續開口,“總共一百五十斤口糧,一個月按照三十天算,一天就是五斤糧,十七個人一頓五斤糧,這恐怕……很不夠。”

如果一百五十斤都是糙米,糙米做成米飯會膨脹,而且頂餓,興許還能勉強足夠。

但是紅薯那種東西,用大隊裡糙漢子的話來說,那玩意兒頂餓就那一會兒,過後一泡尿就沒了。

且不說,數量根本不夠。

顧三德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這件事啊,剛才我忘記說了。葵籽工程也有大隊的一份,大隊在口糧上面也早有商議,額外給大食堂額外三十斤糙米和一百斤的紅薯作為支援。”

一百五十斤加上一百三十斤,總共二百八十斤糧食,一個月劃分下來,每天也不過只有九斤不到十斤的口糧。

還是有點不夠。

不過這個條件,已經是大隊裡能給予的極限。

深知這一點,魏嵐不再多言,站起身衝顧三德做出保證:“大隊長放心,公社和大隊交給我們的任務,我們一定能好好完成。”

李桑桑和姜麗華對視一眼,跟著起身,“請大隊長放心!”

有了三個人的保證,顧三德樂得爽朗笑聲連連不斷,連誇了好幾句好同志。

從顧三德家裡出來,李桑桑轉身準備回家,魏嵐伸手拉住她,“等一下,桑棗兒!”

“怎麼了?”李桑桑疑惑回頭,後面跟著出來的姜麗華同樣疑惑莫名。

這件事交給她們三個人,大隊長雖然給了明確分工,但都是大致上的。

具體細節,還需要她們自己商量怎麼來。

魏嵐沒心思轉彎抹角的,直接進入正題,“不忙的話,去我哪兒坐坐吧?這件事,我們還需要再商量商量。”

李桑桑短暫遲疑,最後緩緩點頭。

太陽當頭,顧家後院陽光正好,院牆邊緣竹影婆娑搖曳,忽的“咚”的一聲,一張小桌安置在井邊。

鋼筆和一頁信紙拍在小桌上,魏嵐轉身進屋,再出來時,一隻手提著一個小馬紮,左臂胳膊肘還夾了一個。

“先坐!”

給李桑桑和姜麗華一人一個小馬紮,在小桌另一邊放下自己的,魏嵐轉身又進了屋,火急火燎倒了三杯水過來才終於坐定。

魏嵐拔開鋼筆蓋子,握筆做出寫字狀,扭頭看身邊兩人,“我先問一下,你們兩個有什麼想法嗎?”

搪瓷缸子裡的水黃橙橙的,帶著點兒甜膩的味兒,是紅糖,李桑桑吹了吹,小抿一口,真甜!

半晌瞪大眼睛看魏嵐,“能有什麼想法?”

魏嵐無奈嘆了口氣,轉頭看姜麗華,“你呢?”

“沒有。”姜麗華聳肩,“大隊長怎麼安排就怎麼做。”

果然……

一看李桑桑和姜麗華臉上懵懂隨意的神情,魏嵐就知道,這兩個人還沒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

她纖細手指清點桌面,問題相關咬字發音格外重,“可糧食不夠。”

李桑桑莫名其妙,“口糧是公社和大隊給的,跟咱們啥事兒?咱們只管做飯不就行了。”

行當然是行的。

“可下地的人吃不飽,幹不了活兒,第一個會怨懟的不是公社也不是大隊,是我們這幾個在廚房當值的。”魏嵐搖搖頭,有點生氣又有點無奈。

大家都會覺得,為國家辦事,國家一定會考慮全面,不說有多好的福利,但吃飽飯肯定是沒問題的。

但事實證明,這種情況並非絕對。

可是人們的信任建立於此,等到時候吃不飽或者吃的不好,首要反應就是會認為是她們動的手腳。

譬如偷吃、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