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登時安靜下來,魏嵐眸子一彎,笑道:“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從京市回來,魏嵐擔心了一路,就怕孩子們認生,不肯跟她親近。

“孩子們的感情純粹,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從不會摻入任何雜質。”顧朝從大行李袋裡拎到一邊,“你對他們好,他們當然也願意跟你好。”

魏嵐頷首,下巴抬了抬道:“那裡面是給陽哥和芳夏買的,你想著給他們。

此行他們自己都沒帶什麼換洗的衣服,大行李袋裡裝的,多是給大家的東西,孩子們喜歡的小玩意兒,和給顧陽和芳夏他們買的的衣服、手錶,吃的喝的也有一些。

說不得多奢侈,都是日常會用到的東西。

“知道了,你眯會兒,一會兒吃飯我喊你。”

魏嵐確實有些睏倦,便也不在推辭,順勢躺下歇息。

等她呼吸逐漸平穩,顧朝這才拎起行李袋,輕手輕腳出了房間,又順勢帶上房門。

窗外竹影晃動,風聲沙沙,久違的安逸……一切彷彿回到的所有事情開端之前。

魏嵐微微蹙的眉頭漸漸鬆懈,淡淡淤青的下眼瞼之上,長睫顫動兩下最終歸於平靜,沉沉墜入夢鄉。

這一覺魏嵐睡得極沉,再次醒來,窗外叢叢竹影頂端,已漂浮暖色潮汐。

顯然已經錯過午飯時間。

後院隱約傳來“噗、噗噗”篩東西的聲音,魏嵐迷濛眨眨眼,起身套上鞋順著窗戶眯眼往外瞧,便看到個穿灰麻布衫的背影。

剛睡醒意識還沒有那麼清楚,乍一眼以為是顧阿婆。

“阿婆……”魏嵐桃花眼圓睜瞳仁顫動,激動的邁開步子。

然而雙手撐在長桌那一刻,腦袋彷彿雲海漂浮的船,在短短一剎衝破前方雲牆,意識隨之回籠。

是芳夏,不是阿婆。

此時此刻固然安逸,但距離那段‘安逸’,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

魏嵐失望之餘,也逐漸平靜下來,念舊的思緒

雖然過去幾年,但後院的變化並不太大,硬要區別出個一二的話,那大概就是原來魏嵐培育蘑菇的小棚子變大了許多。

“在忙什麼?”魏嵐跨進院裡。

她突然出生,驚得芳夏一記哆嗦。

芳夏回頭,笑瞪了她一眼,把竹篩晾給她看。

是蠶豆。

井蓋上還有半葫蘆瓢的豌豆。

芳夏坐到一旁石墩子上,竹篩夾在膝前,她跟魏嵐打手語:

——朝哥兒說想吃你炒的蠶豆,我把蠶豆和豌豆都翻出來了,豌豆生了蟲,我怕蠶豆也有,一起曬一曬。

“他倒是半點不客氣,剛回來就把你我都安排上了。”魏嵐失笑罵道,坐到芳夏身側一起幫忙挑揀蠶豆,半晌又扭頭打量,“他們人呢?”

芳夏指指前屋方向,飛快打出一串手語:晗姐兒在前面玩,朝哥兒帶兩個哥兒去港邊摘蓮蓬去了。

見魏嵐點頭,芳夏又打手語問:你中午睡的香就沒叫你起來,這會兒餓了吧?

“不餓,都這個點兒了,在等等能一起吃晚……唉,你做什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