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愣了一下,順著那條腿往上看,果真看到那張像活閻王冷一樣冷冰冰的臉。

“衍、衍副局!”李航趴在地上,頓時氣焰全無。

衍邑半點眼神都沒施捨給李航,他深邃眉骨緊擰,看向臺階上那對男女。

魏嵐臉上流露出擔心神情,正拉著顧朝詢問剛才突發情況,並未發現衍邑已經回來,並且,此時就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

而顧朝,他大手將魏嵐小手握在手心,一張輪廓硬朗俊郎的臉微微向一旁側過,朝著雪地裡的衍邑露出一抹謙和的笑。

那笑,怎麼看都覺得礙眼,讓人剋制不住的想用槍將他腦袋打爆。

衍邑風衣袖子下的手緊握成拳,牙關緊咬。

蒼藍制服外面,黑色風衣上不停落下稀碎的雪,衍邑站在那裡,身材高挑修長的大個子,莫名被一股孤寂籠罩。

衍邑垂眸撥出一口白霧,長腿一伸,徑直從李航腹部踩過,大步流星往臺階那邊走去。

餘光突然闖入一個高挑身影,魏嵐聲音略頓一瞬,遲疑轉頭,和臺階下方,抬頭看過來的衍邑視線不期而遇。

這是自別山以後,兩個人第一次見面。

她的面孔依舊是熟悉中的模樣,豔麗,光彩動人。

他瘦了,眼底睡眠不足淤青明顯,眼窩微微下陷,下巴出淤青淺淺的鬍渣。

整張臉和之前的深邃野性差距很大,身上流露出來的氣息冷硬頹廢,像是……

身負重傷,已經放棄求生,瀕臨死亡的獸。

魏嵐眼眶莫名一酸,鬆開抓住顧朝的手轉向衍邑,“衍、衍邑,我有話想跟你說。”

顧朝眉心微蹙,視線落在魏嵐背後,一言不發。

衍邑看出顧朝一瞬間的慌亂,喉結滾動,像是報復一般,惡意扯出一抹淺淺和煦的笑,“好啊,這邊請。”

他說著話,餘光瞟向身後跟來的張曉奎。

張曉奎會意頓住腳步,轉身走向還在地上掙扎的李航,語氣不太好,“李警員。”

*

衍邑摘下深藍底銀色五角星的帽子,率先推開辦公室的門,“你一個人就可以。”

一個人?

魏嵐頓住腳步,側身看向顧朝,“朝哥……”

顧朝一言不發,身上氣息低沉,凌唇緊抿彷彿快要壓抑到極致。

他後悔了,他不想讓她去。

辦公室門口附近沒有其他人,魏嵐踮起腳尖,飛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十分鐘,給我十分鐘。”

十分鐘之後,我們一起回家。

顧朝微怔了怔,反應過來時,手裡多了一物。

他低頭去看,是他從海市那邊買給魏嵐的手錶。

與此同時,辦公室的門從裡面被人關上。

顧朝看向緊閉的門,握緊手中手錶。

……

茶壺熱水“咕嘟咕嘟”倒進被子裡,衍邑將被子推到桌子對面魏嵐的方向。

是花茶。

看到杯子裡緩緩綻放雪白茉莉花,魏嵐有一瞬間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