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劍眉一挑,眯眼想了想,片刻之後傾身湊近魏嵐耳邊低語幾句。

語畢,顧朝又坐直身,漫無目的望著道路兩旁慢慢向後褪去的一樹一木。

魏嵐伸手在顧朝身上錘了一記,“你怎麼不早說!”

小臉煞白心有餘悸看了一眼身後遠去的公社大院。

的虧大隊長機靈,及時帶他們出來,要剛才哪個公社幹部發現異樣要拆包裹檢查,那個真實……

魏嵐貝齒咬住下唇,很快粉嫩下唇便被咬的大白。

顧朝側過身擋住魏嵐,大手輕輕捏了捏她兩腮,迫使她鬆開牙關,然而粉嫩的唇瓣已經留下兩個淺淺的牙印。

“囡囡,你不乖。”顧朝眉心微擰,面上假意掛上嚴肅。

魏嵐卻並不怕他,哼了一聲背過身去。

“真生氣了?囡……”

“朝哥兒。”

兩人正說著耳語,顧三德聲音突然傳來,嚇得兩人都坐直了身子。

顧朝低聲應了一聲。

嗯一聲就沒了?

顧三德手裡捏著牛聲,猛地轉身看向顧朝,“你說說你,你說說你,那是什麼地方?你剛才還敢把東西拿到那處嗎?”

顧三德四十六歲的年紀,也算壯年,一張臉因為風吹日曬的勞作變得粗糙黝黑,這會兒皺著眉頭,實打實一副老實人被逼急的面孔。

“外面早就變天了,而且咱們這也能聽到一些風聲……”顧朝沉默一瞬,繼續道:“要是真有人問起,我就說自己穿的。”

“自己穿的?這麼多都自己穿?你把人當傻子了不成?”顧三德險些被顧朝氣笑了,半晌愣了愣,轉頭看向他跟著魏嵐屁股底下的大包裹,不可思議道:“穿、穿的?衣服啊?”

“是布……”魏嵐抿抿唇,斜睨顧朝一眼,幫他回答。

都這個時候了,她要是再看不出來顧家和大隊長非同尋常的關係,那就真誠傻子了。

魏嵐認真回憶一下,好像大隊長平時對顧家確實挺關照的,而且剛才從公社到現在的問話,怎麼看怎麼像是老父親訓斥自己不聽話的兒子。

魏嵐正想著,顧三德苛責聲音突然止住。

好、好傢伙,布多難弄啊!這、這兩大兜子都是布?

顧三德搓了一把臉,轉身繼續趕牛車,甩鞭子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來。

這麼多布,都自己穿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拿出去賣的可能了。

顧三德默了默,沉聲道:“今天公社開會說的也是這個事兒,上頭說要開放經濟,實際怎麼個章程都還沒透露,你要幹營生,叔攔不住你,但你總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警惕心不可以沒有。”

顧朝點點頭,低聲應了一聲。

這些事他都知道也清楚,他要做這樁買賣,就不是為自己一個人。

顧朝想給魏嵐更好的生活,也想讓阿婆安享晚年,蘭丫快樂長大。

一路沉默回到大隊,下牛車以後,魏嵐幫著背揹簍,顧朝先抗了那個裝了箱子的蛇皮袋,兩人準備先送一趟回家。

顧三德突然喊住顧朝:“朝哥兒!”

魏嵐和顧朝一同轉身,顧三德搓了一把臉,佈滿皺紋黝黑的臉上,露出憨憨不好意的笑,:“你拿布有沒有適合你春香嬸兒的?今年都年底了,她還沒裁過新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