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花飄然而至,烏瓦屋頂鋪上斑駁的白。

衍邑薄唇勾起,好似並不在意一般,道:“我身體壯實,挨一下不會怎麼樣,你不行。”

“可你這樣,我償還不了!”

魏嵐聲嘶力竭,空曠不大的病房裡,竟迴盪著淺淺餘音。

“我沒有要你還。”衍邑含笑斜睨魏嵐一眼,“如果你非要還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魏嵐微微一怔,以為衍邑會趁機提什麼過分要求,她目光倏忽警惕起來。

衍邑嘴角發苦,壓抑胸口翻騰的情緒,最終只是輕描淡寫道:“這幾天我要住院,醫生說伙食要好。”

“啊?”魏嵐愣了愣,沒跟上衍邑跳躍的思維。

“給我做飯吧。”衍邑低頭看向扎著針管跳動的脈搏,自顧自道:“我想吃紅燒肉,醬肘子還有韭菜盒子……”

H省條件不比京市,魏嵐想要買到這些東西,必定要花費不小的力氣。

衍邑停頓一瞬,繼續說道:“讓張曉奎想辦法買。”

“可是……”

衍邑眼神一冷,帶著威壓掃視過去,“不行?”

“不、不是。”魏嵐下意識搖頭,“沒說不行……”

“那就行了。”衍邑滿意點頭,壓低嗓音輕輕一笑,好像說些什麼,病房房門冷不防被人推來。

帶著老花鏡身著白搭話的老醫生走了進來。

老醫生一臉嚴肅,進門視線掃了一圈,看到衍邑後,一步一步平穩走來,“就是你受了內傷?”

衍邑看向老醫生,沉默不語。

“是他。”魏嵐連忙上前,“他被東西砸中後背,傷口剛包紮好,來之前路上吐了血。”

老醫生點頭表示知道,見魏嵐還在喋喋不休,他手一抬,自帶一股令人信服的氣勢,讓魏嵐瞬時噤聲。

衍邑背後有傷,不能躺下,看內傷的醫生就坐在他身側,一邊將聽診器貼在衍邑胸口,一邊用手輕輕在他胸膛處按壓。

老醫生問了幾個問題,衍邑一一答覆。

不多會兒,老醫生摘下聽診器,道:“年輕小子身體瓷實,體內輕微有點出血,好好養一段時間,不打緊。”

說罷,起身就往外走。

這、這就完了?

體內出血可不是小問題,那房梁有大腿粗,又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

這時候沒辦法拍片,魏嵐總擔心會震傷衍邑五臟。

魏嵐秀眉擔憂蹙起,一路追著醫生出門,斟酌了才開口:“醫生,只需要靜養,還有沒有什麼別的需要注意的?”

“不用。年輕人恢復能力好,你們家屬要是實在不放心,就給他吃好點喝好點,好好照顧著。”

老醫生說的和程愛英的叮囑差不多。

魏嵐憂心忡忡回到病房,張曉奎正將衝好的葡萄糖遞給衍邑。

衍邑抿了一口,抬眼望向魏嵐,見她身上髒兮兮的,眉宇不由皺起。

他看向張曉奎,淡淡道:“你送魏知青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