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邑抖著手,深邃冷眸佈滿血絲,此時正倒映出月光下緊緊相擁的兩個人。

沒有恨,沒有埋怨,他硬朗剛毅的面容倏忽一瞬變得的柔軟脆弱,滿眼受傷。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衍邑連連後退幾步,最後猛地扎進林子裡,“簌簌”消失不見。

脫離危險的壓迫,魏嵐緊繃的身影倏忽放鬆,整個人軟倒顧朝懷裡。

可緊接著,一股愧疚油然而生。

顧朝以為她疼的厲害,微涼的凌唇貼在她額頭落下一個細碎的吻,“我帶你回家。”

“嗯……”魏嵐輕輕應了一聲。

雪花飄飄而至。

森林幽暗靜謐依舊,顧朝方向感很好,又擔心遇上野獸不好脫身,他揹著魏嵐走的又穩又急,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別山。

林中樹木變得稀疏,清冷斑駁月光,雪花飄然而至。

魏嵐趴在顧朝肩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黑壓壓一片的別山,清澈眸中閃過一絲擔憂。

魏嵐微不可聞嘆息一聲,身下顧朝步子微微緩了緩,雖很快回復平常,卻還是被魏嵐察覺到了。

“朝哥,你生氣了嗎?”

魏嵐感覺到托住她的大手收緊了一些。

顧朝沉默一瞬,嗓音低沉帶著繾綣纏綿傳進魏嵐耳廓:“我們還去京市嗎?”

他偽裝的很好,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無異,卻不知因這一句話,魏嵐巴掌大的精緻小臉上,一雙大而黝黑的眸子,頃刻間蓄滿水霧。

“對不起。”微涼的臉頰貼在顧朝側耳,滾燙熱淚一滴一滴滴顧朝脖頸,險些將他燙傷。

顧朝眼眸閃過灰暗與失望,稍縱即逝。

他將魏嵐往背上託了託,大步流星穩穩走在大道上,聲音繾綣給與最大的包容:“沒關係,正好海市那邊的生意還不穩定,以後……以後有機會去,也是一樣的。”

顧朝頓了一下,努力找藉口緩解魏嵐的自責。

魏嵐卻用力搖頭,聲音糯糯帶著哭腔:“去的,我都想好了,等你回來,我就給家裡去信,提前告訴爸爸媽媽訊息。”

腦海裡浮現剛才在別山,因她一句話,顧朝忽然變得兇狠蕭肅的神情,魏嵐知道,此刻的顧朝有多麼不安。

她用沒有受傷的胳膊緊緊環住顧朝脖子,讓她更貼近顧朝一些,隨後聲音堅定虔誠道:“朝哥,我這輩子都是你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聯想到平時顧朝嚴肅做保證時的話語,為了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有說服力,魏嵐補充道:“向M主席起誓!”

衍邑曾是魏嵐父親手下的兵,能和魏嵐認識,可見魏父對衍邑的賞識與重視。

很輕易就能推斷出魏嵐和衍邑的過往,但曾經魏嵐提及衍邑的事時,顧朝選擇相信,而現在,他依舊相信魏嵐。

可心裡還是會害怕,如果有一天,因為其他因素,魏嵐被迫離開,他失去魏嵐了,該怎麼辦?

心裡種種惶恐,被魏嵐一句話平息大半。

顧朝心裡是動容的。

他緊緊托住魏嵐,拐進田野小道,啞聲笑了一聲,半晌又覺得十分愧疚:“讓你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