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警員忽然開口問道:“那衍副局,明天我們還要過去嗎?”

“去,當然要去。”衍邑滿眼冷厲,周身莫名籠罩一股戾氣,他視線再度落回張曉奎身上,“明天,知道該怎麼做了?”

“衍副局放心,我明天一早就把魏知青接過來!”

即使小兔子不聽話,不肯往前走也沒關係。

他不介意在背後推她一把。

衍邑低低“嗯”了一聲,擺手讓簫警員先回去。

等人走後,衍邑低頭看向桌上的米飯和肘子,很想大方推給張曉奎。

但是,一想到這些是她親手做的,衍邑心裡就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最終還是拿起筷子,把米飯吃了精光,肘子吃了大半。

衍邑放下筷子,交代張曉奎,“剩下的收起來,明天早上再託食堂熱一下。”

張曉奎點點頭,將東西收走。

病房裡只剩衍邑一人,他站起身,推開窗戶一角,深藍夜空中雪花飛飛揚揚,很美,也很孤寂。

衍邑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僵著受傷的那條胳膊從懷裡摸出一支菸點燃遞到嘴邊。

一口口煙霧順著開啟的窗戶吐出,良久之後,衍邑將菸頭丟擲窗外,閉眼再睜眼後,深邃冷眸倏地閃過一絲掙扎。

“魏嵐,是你逼我的。”

……

魏嵐一晚上心緒不寧,沒等她想透徹,早上張曉奎過來就告知了她衍邑今天出院的訊息。

魏嵐才想起前幾天自己說過的話,衍邑出院的時候,讓張曉奎告訴她一聲,她要去探望來著。

索性這事兒魏嵐也一直都有準備。

魏嵐讓張曉奎在門口等她一下,隨後回房間換了一身體面的衣服。

要說體面,魏嵐箱子裡哪一件拿出來都得讓七隊大隊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們羨慕半天,但

魏嵐畢竟有後世審美,出行總要挑揀一番。

換好衣服,魏嵐送送紮了一個高馬尾,拉開房門出去時,不忘將桌上一兜炒花生帶上。

之前聽衍邑說愛吃花生,上次把大隊長家的都還來了,魏嵐估摸這幾天衍邑要出院,就又去跟生產隊長家換了一回。

一路隨張曉奎到小廣場上車,魏嵐剛坐穩,就好了前面大道上一群深藍制服的警員又騎著腳踏車過來了。

魏嵐雙手緊張捏住一角,狀似不經意開口:“最近警員同志們時常過來,我看他們還往山裡去,是、是深山裡有獸跑下來了嗎?”

魏嵐努力鎮定,說話時仍忍不住磕巴了一下。

張曉奎假裝沒發現她的不自然,只按照一早衍副局叮囑的,故作神秘兮兮道:“哪裡是什麼獸,聽說是別山裡有人……”

說道一般張曉奎驀地收了聲音,彷彿是意識到這些話不能隨便想在吐露一般。

張曉奎伸手在嘴上輕輕拍了一記,撓撓頭著急描補:“我剛才渾說的,魏知青,你可千萬不要多想啊!”

要說張曉奎演的要有多假就有多假,偏偏魏嵐一顆心重點早不在張曉奎身上,愣是沒聽出其中摻假的成分。

魏嵐轉頭看向窗外別山衝破雲層的山體,秀眉輕輕隆起。

原是說衍邑出院,想人多熱鬧一點,討個好彩頭,也能緩解一下心裡的愧疚,可因別山一事,魏嵐整個人都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