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是他打壞的,讓他賠。”顧朝衝李宏和婦女主任點點頭,旋即轉身,“我家去了。”

在手電筒明晃晃的燈光下,他後背一個腳印格外明顯。

“站、站住!老子,老子還沒打夠……”衍邑伸了伸手,聲音微弱,人還沒從地上爬起來。

剛才後腦著地,他現在視線一片模糊,還沒緩過來。

你讓老子停老子就要停?就走了怎麼樣?

顧朝小聲在心裡呸了一口,飛快消失在巷子另一頭。

李宏和婦女主任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真怕衍邑出什麼事,趕緊上前將衍邑扶起來一路攙回家。

衍邑腦袋摔得有些厲害,張曉奎及時開車帶他回縣裡。

另一邊顧朝揉揉脹痛的胸口,輕手輕腳回到自己房間,關門開燈,脫了外衣一眼,胸口白背心下面,一片青紫。

“好小子,真他娘恨。”顧朝正感慨,房門突然被敲響,魏嵐的聲音傳進耳中,“朝哥,是你回來了嗎?”

“嗯,是。”顧朝手忙腳亂套上褂子,半晌拉開門對上魏嵐好奇打量的眸子,他眼睛躲閃了一下,問道:“天冷怎麼還沒睡下?”

魏嵐笑而不答,轉身去廚房張羅,“阿婆今天做了麵疙瘩,我剛吃過,給你熱熱吃。”

顧朝拉了一下衣襬,跟著要去幫忙,關燈的時候餘光掃到床頭枕頭邊疊的整齊的棉襖。

顧朝微微怔住,以為是看錯了,伸手摸了一把,衣服布料粗糙,內裡蓬鬆暖和,確實是棉襖。

家裡的棉襖就是夾衣到了冬天往裡面填棉花,夏天在將棉花抽出來,家裡那些用過的棉花多是經水洗過,已經結團。

他手裡這件衣服,明顯用的新棉花。

顧朝捧著衣服站在那裡,門外魏嵐端著碗筷笑著小跑過來,“快、快幫我接一下,燙手!”

顧朝趕忙接過魏嵐手裡的碗,就見魏嵐轉身利落將他房間的小桌收拾出來,輕輕拍著桌面讓他坐下先吃飯。

顧朝坐下以後,沒急著動筷子,反而側著身上直勾勾盯著魏嵐看。

魏嵐托腮坐在一邊,見他不吃,連聲催促,“快吃呀,我就燒了兩把葉子,不燙嘴。”

“哪裡來的棉花?”

“呃……”魏嵐愣了愣,意識到顧朝指的是棉襖後,她小臉轉向一邊,“供銷社,供銷社買的。”

顧朝看她目光躲閃就知她在說假話。

顧朝心中五味雜陳,輕嘆一聲將魏嵐拉進懷裡,下巴抵在魏嵐發頂輕輕蹭了兩下。

感動傻了?

魏嵐掙扎著剛想要坐直身,顧朝忽然開口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嗓音低沉壓抑,彷彿發生了什麼大事一般。

魏嵐不由停止掙扎,放軟身子靜靜窩在他懷裡,“什麼事?”

“年前我打算去一趟海市。”顧朝在魏嵐後背輕輕拍著,像是哄孩子一般,“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京市,嗯?”

平時那麼忙那麼累,好不容易閒下來還要被叫去大隊幹活,顧朝就像陀螺一樣,沒有一天得空。

“非去不可嗎?”魏嵐癟了癟嘴,蔫巴巴不太開心的模樣,“為什麼突然要去海市?生意上的嗎?會不會有危險?”

低迷情緒只維持片刻,魏嵐心裡騰起陣陣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