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拿你那張蠢臉對著我。”衍邑忍無可忍,長腿一伸,將張曉奎踹了個趔趄。

張曉奎癟癟嘴,站穩後還是老老實實用一隻手捂著臉,慫巴巴跟在衍邑身後。

這個季節大隊上仍在穿草鞋的婦女同志有二十多位,顧三德將人帶回自家院子,找兩雙分別六寸半和七寸的鞋一個一個比對。

篩選下來和尺寸相近的只有六個人。

院裡六個婦女同志站成一拍,有人疑惑問道:“大隊長,這到底是要幹啥子?”

顧三德揹著手在婦女同志面前來回踱步,正思索怎麼盤問,是一起問,還是分開單獨問,見院門口走進來的兩人。

顧三德面上一喜,衝婦女同志們擺擺手,“不是什麼大事,你們先在這等會兒的。”

他不好拿定注意,那就讓專業的來。

“衍副局,你看這……”顧三德迎了上去,末了側過身指了指身後的婦女同志們。

意思很明顯,就是讓衍邑親自出發審問。

衍邑頷首,臉上再度恢復嚴謹冷漠。

衍邑長腿一伸,馬靴踩在地上發出“嘚嘚”兩聲。

他腰脊背筆直,面色端的是一派寡情和鐵面無私。

婦女同志們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看著架勢,一個個都深吸一口氣,規規矩矩站好,再不敢多問一句。

衍邑揹著手,側目在幾個婦女腳上的草鞋上回來掃視兩眼,不過片刻功夫,他轉頭對顧三德道:“讓她們回去吧。”

“啊?這、這就完了?那她們裡面哪個才是……?”

顧三德頓了一下,將“兇手”兩個字又咽了回去。

幾位婦女同志腦門上霧水更多了。

這都啥子跟啥子?

“她們誰也不是。”衍邑淡淡道,目光落在婦女同志身上時,眯了眯眼扯出一個和煦的笑:“耽誤大家時間了,都回去忙吧。”

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有迷惑人的本事。

幾位婦女同志剛才還有些不滿,這會兒被衍邑這麼一笑,頓時不好意思計較,一個個“吱吱哎哎”點頭說沒事,這就轉身散去。

“哎、哎!”顧三德伸著手,就這麼看著人都走光了。

顧三德回頭兩步走到衍邑身側,一張臉皺得跟什麼似的,“今天小廣場集合開會,我把人積聚起來,這些人都是從裡面跳出來的,現在你說兇手不在這裡面……那你說說,你說說,現在還怎麼查?”

按道理還說,兇手這個時候應該還沒意識到自己留下的草鞋腳印已經成為證據,她不知情,自然不久不會防備。

現在是查詢的最好時機。

顧三德以為,今天一定能抓兇手歸案,給李家一個交代。

可沒想到,還是落空了。

顧三德抖著手,連嘆了幾口氣,最後負氣將臉轉向一邊,嘆道:“李平貴他那兄弟雖然是個混的,可李平貴卻是個實打實的老實人,這老天爺還真是不開眼吶……”

李平貴死了,按照癩三那混不吝的性子,只怕李平貴的媳婦和還小的閨女也要跟著受罪了。

“哎。”顧三德又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