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半晌,魏嵐將門栓抽開。

院門外一陣喧譁,不斷有人踢踢踏踏從大隊那邊往這邊跑,或者說,往竹林小道那邊。

魏嵐一顆心驟然提起,心頭隱隱湧現一絲不安。

那、那個方向是……知青點?

魏嵐勾著腦袋帶上門,剛想跟著一起去看看,才踏出一隻腳,就被迎面過來的人推搡進了院裡。

“你推我幹嘛?呃……朝哥!”

“嗯。”顧朝剛從外面回來,放下背上被麻袋遮掩掩飾的揹簍,將院門半掩,想起門外場景,問道:“出了什麼事?”

“不知道,剛聽見哨聲,還沒去看呢,剛拉開門就看見這些人往這邊跑。”魏嵐搖頭,眼眸晶亮期盼的望向顧朝,“朝哥,我們一起去看看嗎?”

無論有什麼事,有顧朝在,她總是不怕的。

顧朝沉默一瞬,開啟門看了一眼跑過的人群,隨後手一伸抓出了一個人。

“大隊長,出了什麼事?”

“死了人了!”顧三德跟在人群后面幾聲催促,冷不丁胳膊被顧朝拽在手裡,人還直往前竄,“搞快點搞快點,這事怎麼搞的?”

魏嵐聽到這話,一臉焦急從門後急了出來。

死人了?死的是誰?什麼情況?

雖說魏嵐現在住在顧家,知青點出什麼事也不會扯到她身上,可大家一起下鄉的情誼不假,那麼些互幫互助的日子還印在腦海裡呢。

魏嵐一臉駭然,不等她開口詢問,門外一個穿著土黃色破棉襖的婦女急匆匆跑過。

那婦女邊哭邊跑,聲音尖銳神態近似崩潰,“哎喲俺的老天爺呀,你怎麼就不開開眼?這是麼斯世道喲,家裡沒了男人,俺可怎麼活啊!”

與此同時,竹林小道那邊,幾個莊稼把式抬著一個渾身溼淋淋的男人繞過拐角走了過來。

被抬著的男人穿著一身洗的發舊的藍色棉襖,腳上沒有鞋。

也不知在水裡泡了多久,粗糙老手泡得脹大發白,被人抬著走來時,水滴順著棉襖往下滴了一路。

門外登時一陣雜亂,不知誰喊了一聲:“癩三。”

魏嵐並未注意到竹林小道那邊的情景,只這一聲“癩三”像釘子一樣扎進腦仁,震得魏嵐腦仁兒生疼。

“怎麼了?”顧朝察覺她的一樣,焦急攙扶詢問。

魏嵐遲疑搖搖頭,粉色唇瓣血色盡失。

幾乎在頃刻間,一段文字浮現腦海。

【魏嵐出身軍屬家庭,從小被家裡嬌寵,又生的膚白貌美,下鄉以來那麼久,除了手指面板被磨損的有些粗糲,身上面板一如剛下鄉那般白皙。

癩三哪遇到過這樣好事?不光白撿了媳婦兒,還是個城裡女娃兒,那面板比白麵饅頭還白,光滑賽過小港裡的鵝卵石。

“媳婦兒,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李三一定改頭換面重新做人,嘿嘿嘿……”

癩三本名李三,因為人混又愛賴皮扯皮,才被人叫做癩三。

時間一久,大家就都癩三癩三的叫,反倒把他本名給忘記了。

此時癩三一臉色眯眯,裂開滿嘴黃牙向床上裡側的女孩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