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顧阿婆的那張布票,對她來說真的不算什麼,那樣的布票,魏母和魏學良給她的還有不少。

而且右蘭對她很好,平心而論她也挺喜歡右蘭,當然也想回報一二。

直到女人走遠,魏嵐也沒收回視線,這麼熱的天,孕婦也要下地嗎……?這會兒正熱著,要是出什麼事那豈不是……

好歹人家幫了自己不是?

想想,魏嵐釋然一笑,擰出一個不怎麼好看的草帽帶上,跟在那個女人身後的同時,不忘彎腰尋找。

她要找的是薄荷,還真別說,跟著女人走了一段路,她還真找著了。

在後山的一處旮旯裡,許是因為山地角度問題,這塊沒什麼太陽溫度比別處低不少,薄荷長了一小片,除此之外,居然還長著野韭菜!

魏嵐嘴角咧到耳後,休息過後才開始彎腰摘起來,她摘了一些薄荷,也顧不上洗沒洗,掐下一片葉子含進嘴裡,薄荷清涼霸道的味道直衝大腦,整個人都清醒不少。

顧朝走進院子,正午的日頭正火辣,他跟著大隊牛車擔穀子走了一路,這會兒麥色面板曬得通紅,豆大的汗珠跟水似的直往下滴。

“阿婆。”顧朝叫了一聲,腳步生風去後院水井邊上打水清洗起來。

“回來了?”顧阿婆正坐在門檻上編草鞋,見是顧朝回來她起身倒來一碗涼白開,等顧朝擦著頭髮從後院過來,她把水遞過去,“陽哥兒沒跟著一塊兒過來?公社那邊有沒有什麼風聲?”

顧朝咕咚咕咚喝了水,身上暑氣消散不少,他搖搖頭,“公社那邊還沒什麼動靜,陽哥本來是要來,現在應該去後山找嫂子了。”

顧阿婆一直擔心顧陽家的地主成分,每逢顧朝去公社時總讓他留意打聽一二,這會兒聽了還是沒有什麼新政策的苗頭,忍不住有些失望。

顧朝撇開視線,看顧阿婆放在桌上的草鞋,道:“今年草鞋夠穿,阿婆不用編那麼多。”

去年冬天家裡沒什麼事,他們在家編了許多草鞋,足夠穿到今年秋天去了。

不過看那草鞋的大小尺寸,顧朝頓了一下,“蘭丫的腳長大了?”

顧阿婆立即被轉移視線,笑著把早上的是事大概說了一下,說完不忘感嘆,“之前蘭丫一直唸叨我還不信,現在看了,確實是個知禮守禮的。”

給顧朝洗了個桃子遞過去,顧阿婆又坐到門檻上開始編草鞋。

顧家的屋子敞亮,後面又是成片的竹林陰涼的很,這會兒坐在門檻上,陣陣穿堂風從後院那邊吹來,夾雜茉莉花香和桃子成熟的香甜氣息,涼快又舒心。

顧阿婆笑眯了眼,說話的時候手上的活兒也沒落下,“明天你去供銷社買些布,姑娘家穿的,花色要挑一挑,魏知青模樣標緻人也白淨,我看藍花布就不錯。”

“嗯。”顧朝低應一聲,耳根子莫名有些發熱,他從顧阿婆手裡接過那編了一半的草鞋,“阿婆,草鞋我也會編,你去歇會兒,剩下的我來。”

顧阿婆點頭,準備去做飯,不過她不放心顧朝又叮囑兩句,“魏知青是六寸的腳,你編草鞋放點尺寸,照六寸半的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