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通聲音平淡,只是很尋常的述說,目光也並不顯得銳利懾人,卻自然而然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彷彿平湖掀起滔浪,空谷升騰高山,如山如海的威勢轟然朝著裴遠傾瀉而下。

連空氣都似乎在咔咔作響,急速奔湧,以裴遠為中心,一寸一寸的擠壓過去。

好似他一個回答不對,直接就要被無形之氣揉壓成肉餅。

裴遠腳步還是不停,像是根本沒有感受到氣勢壓迫,僅僅是清風拂面而來,一步步走來。

咔嚓!咔嚓!

隨著裴遠的接近,在與方大通相隔還有數丈的時候,無形的交鋒就在虛空中產生,絲絲縷縷的氣機碰撞,“滋啦”一聲,一縷電弧憑空綻現,跌落於地。

地面鋪就的磚石一塊塊龜裂開來,顯露出蛛網般的紋路。

方大通目光一凝,泛起一絲微妙的變化。

裴遠在方大通丈尋外站定,說道:“我姓王還是姓白,對方會長來說重要麼?”

方大通道:“並不重要。”

裴遠笑了笑:“那我這個人對你重要嗎?”

方大通盯著裴遠眼睛,兩人目光對視,虛空中猶如一道厲電交擊。

方大通搖頭道:“也不重要。”

裴遠道:“那方會長究竟想要知道什麼?”

方大通淡淡道:“你的來意。”

蓮生這時候才從方大通鬼魅般的現身中回過神來,顧不得驚異,開口道:“方兄弟,殿下此番前來,自然是為了領袖我大道會,號召天下夏民起義反獠,再創炎夏之世!”

“殿下?”

方大通咀嚼著這個詞,臉上露出一絲嘲弄,倏然轉頭盯著蓮生:“胡元忠,胡兄弟……或者說蓮生大師,你既然選擇了出家為僧,就該放下一切,不要既出世又入世,故作灑脫卻又冥頑不化,到最後一場修行成空。”

蓮生面色一僵:“方兄弟,你這是什麼意思?”

方大通冷笑一聲,不再理睬他,注視著裴遠:“炎夏末期,朝臣貪贓枉法,武將濫殺無辜,王侯貴族橫行霸道,魚肉百姓,白氏皇族不能救民於水火,反而成了吸食民脂民膏的最大蛀蟲之一,這樣的王朝亡了,你覺得冤不冤?”

不等裴遠說話,他又說道:“我方大通平生未有一日吃過白氏之粟,二十餘年苦行經營,多番生死方才與兄弟們創下這番基業,你覺得該不該讓出來?”

“方兄弟……”蓮生面色複雜,喃喃唸了一聲。

方大通對著蓮生道:“其實方某完全可以表面應下你,轉為暗中操縱,知道我為何會將話挑明來說麼?正因為此人是你胡元忠帶過來的,你我五人從小一起長大,生死相托,方某不願意因為這點事情而斷了兄弟情義。”

裴遠一直靜靜聽著,此時方才鼓了鼓掌,讚道:“方會長情深義厚,實在教人感動,只是道理我都懂,關鍵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麼?”

“我來這裡,從來不想當什麼大道會的領袖,只是想見識一下大道會的武學收藏。”

蓮生撓了撓頭,訕訕道:“殿下的確是這麼說的,是我一直想請他入主大道會……”

方大通面上冷笑一滯,又聽裴遠道:“不過在見到方會長之後,我改變主意了,再多的武學收藏,又哪能及得上一尊一品高手當面?還請方會長不吝賜教。”

“一品?”

蓮生身軀一震,目光驚愕的望向方大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