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陽縣地處許州南界,佔著交通便利,山清水秀之利,有民萬戶以上,平常時期縣內人頭攢動,倒也熱鬧。

只是金人南下,劫掠京畿地區後,舞陽縣也受到了一些影響,縣內百姓要麼南逃,要麼居家不出,若非地裡莊稼需要照顧,整個縣的人氣還要再低迷一些。

王徵一行問了幾個小販後很快就來到了舞陽縣縣衙。

此時正是豔陽高照之際,但縣衙大門卻緊緊閉著,門口連個站崗的衙役也沒。

王徵有些無語。

縣衙大門在白天不是應該開著的嗎?不然老百姓怎麼伸冤?

“先生,要不俺去敲個門?”李慕青問道。

走南闖北的她早就見慣了這種情況,不過以往只有在偏遠地區的小縣會看到這種奇葩衙門,可舞陽縣勉強也算是京畿周邊,這是要多大的膽子才敢這樣囂張?

“先不急,待咱問問旁人再說。”王徵阻止了李慕青,往不遠處一個賣酥餅的小攤走去。

來到攤位前,王徵買了幾個酥餅,然後問攤主:“敢問小哥這青天白日的,衙門怎麼不開門?”

攤主小哥看了一眼王徵等人,輕笑著說道:“客官不是舞陽縣人吧?”

見王徵點頭後,小哥繼續說道:“咱們舞陽縣的任縣令可沒那麼勤快,平日裡不過午是不開衙門的,便是開了也不一定會處理縣事,俺鄰家的雞被人偷吃這事已經拖了兩年了,一直不見任縣令處理此事...”

小哥似乎對這個任縣令有很大的怨言,見王徵等人不是舞陽縣人,便巴拉巴拉一頓吐槽,弄得李慕青一臉怒火,便是李文錦也神色冰冷了起來,不過王徵倒是笑開了花。

如果舞陽縣縣令是個公正嚴明的人,那他的批文估計沒什麼希望的,但一個尸位素餐的縣令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小哥還說縣令專門拿錢辦事。

這對王徵來說實在是太有利了!

而且,從小哥口中,王徵也大致清楚了這個任縣令的來路。

總的來說,是個混吃等死的官二代。

宋朝是有門蔭補官制度的,在元豐改制之後文官寄祿官朝請大夫(從六品)、帶職朝奉郎以上就能蔭子。

武官元豐改制之後訓武郎、修武郎(正八品)、閤門袛候(從八品)以上就可蔭子。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皇親國戚都能門蔭補官。

雖然門蔭補官出身的官員政治地位不如科舉及第出身的官員,但對於那些能力不足的官宦子弟來講,這種制度無疑是躺平度日的最佳選擇,而舞陽縣的任縣令就是這樣一個人。

混吃等死,再加上宋代對文官的優厚待遇,這個任縣令便是被人告發也完全不用在意,大不了換個地方繼續享受。

舞陽縣的百姓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也沒有人去告發縣令的作為,或者說縣內的那些大族都已經被這個任縣令給搞定了!

畢竟普通百姓有幾個能走出這舞陽縣的?

王徵一行在小哥的攤位邊又等了半個時辰,終於看到對面的衙門緩緩開了起來。

讓李慕青拿好銀子,王徵快步來到了縣衙門前。

一個睡眼朦朧的衙役旁若無人地推開大門,一邊伸著懶腰一邊將大門固定。

對這樣的人,王徵一直信奉能用錢說話就絕不多嗶嗶的原則。

“這位差爺,勞煩通稟一下任縣令,我等有要事相求。”王徵說著,將一錠銀子塞進了衙役的手中。

那衙役只捏了一下就臉色一變,這銀子都快抵他一年的俸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