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虹夕看了看自己的哥哥,他知道現在自己什麼也做不了。雖然他總是不放心涵姐兒不在他視線裡,但是他現在只能陪在南宮紫晨的身旁。並且,這件事慕容淺秋既然逼著喜太醫說了實話,那麼皇帝陛下是一定會過問的,這時候當著大家都在的情況下找出來幕後主使自然是最好。否則,下一個替死鬼是誰,都未可知。

柳書君自始至終都一臉安靜。讓人看不出他究竟是惋惜還是無所謂,察覺不到他究竟是內疚還是幸災樂禍……就是因為他的平靜,慕容淺秋的心底才會有一種,像是有人在他心湖裡丟了一顆石頭,而那不安的漣漪,一圈比一圈大……

許久之後,鬼醫一臉不耐煩的進了屋,而苗善兒跪在地上回稟道:“主子,鬼醫說已夭折的王女身上,其中有一味藥並不常見,購買的時候是需要留下記錄的,奴才已經遣人去查問了。”

慕容淺秋點點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看向南宮紫晨。而南宮紫晨垂下眼簾,卻並沒有任何表示。

鬼醫說道:“之前我兒發現連侍君默許了一些——可能會讓他覆中的王女受到傷害的藥。”

鬼醫話語剛落,包括一直從容淡定的柳書君都忍不住露出了微微驚愕的眼神。

接著鬼醫說了一句,讓在座的除了南宮虹夕以外,無一能心底素服的話:“當然,這件事瑾王是知道的。這也是為什麼連侍君後來再沒有允許甚邊發生什麼差池的原因。如今連侍君的爹爹一直在這裡照顧他,按理說——再不會有人能挾持他接受什麼迫害自己孩子的事情了。這也是為何他覆痛到有些流產的徵兆時,他的爹爹跑來慈心居,求我兒過來幫他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慕容淺秋震驚的微微張了張口,偏過頭,有些難以置信,又有些一時間難以快速消化這些資訊的樣子。

南宮紫晨顯然比慕容淺秋要鎮定的多,雖然他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一個男子竟然默許有人對自己的孩子動手腳?這得是什麼威脅才會使人做出,對自己懷著的骨肉默許毒手靠近的事情。但是南宮紫晨忍不住又想到,若是這個孩子,那時候就沒了,連侍君當時想把這件事怪到誰頭上?

南宮紫晨不由自主的看向柳書君。雖然唐越也懷有身孕,但是連侍君要是蠢到陷害一個世代從醫的唐側君身上,那他恐怕早應該被嫡父噥死在哪個角落了才對。除了唐越,那就是自己和柳書君了,南宮紫晨不得不這麼想。

可南宮紫晨看向柳書君的這一刻,卻驚異的發現,原來柳書君也不知道這件事?南宮紫晨又心底忍不住翻上了一陣竊喜嘲笑,原來她並不是什麼事都會給他分享麼。

柳書君看著南宮紫晨眼底泛出的一絲嘲笑,安靜的垂下眼簾掩蓋著自己的情緒。

就在這時,連侍君的爹爹黯然驚變的面如土色。他微微禪抖著,從門口走回了連侍君的寢室。屋子裡的人並沒有看見這一幕,只是柳書君抬眼的時候,看見了連侍君爹爹的衣闕一角。

很快,去藥店盤問的人回來了,她們確認了買藥的人是連侍君的陪嫁僕從念安。這樣一來,便顯得死無對證。

慕容淺秋冷眼看著跪在一旁哭的瑟瑟發抖的念慈,問道:“再問你最後一遍,你確定你真的不知道念安背後受誰指使?”

念慈已經磕破了頭,他萬分小心翼翼又驚慌地如實答道:“慕容側君,奴才真的不知道。奴才是連府的家生子,奴才若是知道念安有這份歹心,奴才就是拼死,也會護住奴才的主子和王女的!嗚嗚嗚嗚……王女都已經成型了呀!奴才……奴才……嗚嗚嗚嗚——一切都是奴才失察,嗬——(倒兮氣的聲音)但是還求慕容側君留奴才一跳濺命!等連主子醒來無恙了,要殺要罰奴才都絕不會反抗的。只是如今連主子還在昏迷,等連主子醒來……等他知道……是念安做的這一切,怕是……怕是會受不了的!還求慕容側君允許奴才伺候連主子,到主子情況稍微好轉點,再殺伐奴才!求求您了,慕容側君,求求您了!”

念慈的一番話,說的聲淚俱下,磕頭不斷,使得在場的忠僕們無一不為之動容,各個都紅了眼眶。慕容淺秋微微蹙眉,說道:“你下去吧,把頭包紮一下,本君也不是黑白不分的人,沒有你的錯,自然不會無故責罰你。”

此時,一抹赤黃踱步而來,屋子裡一眾人都跪了下來。一時間,原本不大的屋子,就顯得更加的擁擠。

“免禮吧!都平身!”慶順帝神色肅怒地說道。

一眾人這才站了起來。慶順帝坐在慕容淺秋方才坐的主位上座,聽完了鬼醫說的話,微微眯了眯眼睛,說道:“本來應當最好是正君有孕之後,再有其他後嗣才比較妥當的,可萱兒不覺得嫡庶有什麼區別,這倒罷了,如今卻鬧出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