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屬於後方,距離交戰區域還有十幾公里,此次遠距離穿插的人員,必須要坐上汽車,飛快的趕到距離與英軍交戰的地方不遠處才下車,開始跨越式穿插。

王二在跑,他所補充進的部隊,就是鄧寶分校長所在的部隊。

他聽到了鄧寶分校長的講話,也瞭解了,如果他們的任務完不成,堵不住英國人,自己剛分到的田地,每個人口十畝良田都會重新被英國人或者日本人給搶了去。

他們即將收割的稻子,孩子的學校,大哥和未來嫂子他們一家,終究會落入當初在老家那個災難地獄般的場景。

有人說,如果一直生活在黑暗裡,沒有見過光明,沒有見過絢爛的世界,也許他不會嚮往光明。

但是如果他在地獄上到了天堂,看到了美好,並且在那裡生活了一段時間後,他是否還想回到那地獄中去?

答案當然是不可能,沒有人在享受美好之後還想回到苦難中去,王二不敢保證,自己的婆娘,自己的兩個女兒一個兒子,他們重新回到了災難一般的環境裡是否還能生存?

就當是為了家人吧!

或許……他腦海中想過,那位校長,原來校長他老人家並不老,但是他說的話很有力量。

我們是人民的軍隊,為的就是老百姓能夠幸福安康,如果脫離了這個基礎,那麼我們什麼都不是。。

目前為止,校長的所作所為以及王二所能享受的種種,都證明了校長說的話,他做到了。

他的家,在這, 他的家人在這, 他的田地, 他的生活,也在這。

校長讓所有的孩子都有書讀,都有大用, 學校裡還管吃住,每次孩子回來都壯壯實實的。

這麼好的校長, 這麼好的環境, 這麼好的滇邊州, 怎麼就那麼多人想著來毀掉我們的生活?

“像我們這種苦難中活著過來的人,難道就不配生活的美好嗎?”

這句話, 是校長在他們第一次從民兵編入正規部隊訓練的時候出來跟他們訓的話。

校長說,這是在問自己,問那位老頭子, 還有問這天問這地, 也在問他們這些當兵的。

當時王二沒有回答, 在操場上聽講的任何一個士兵都沒有回答這句話, 但是經過指導員講解之後,才知道這句話的意義。

現在王二想說, 指導員說的對,校長說的對,沒有人能決定他們配不配生活的美好, 這些都是他們自己決定的。

日本人不行,英國人更不行。

只有他們自己, 才有決定自己是否被生活得美好的權力。

只有他們緊握住手中鋼槍,才能守護他們現在所擁有的美好, 還要把這個美好持續下去,直到永遠永遠。

想到這, 他腳底下彷彿又有了力量。

所有人都在有序的狂奔,急行軍。

沒有人說話,在這個時候說一句話都會洩掉自己的力氣。

很多人現在身上只帶著一杆槍,以及幾十一百發子彈,還有兩天的糧食,就這些了,甚至連手榴彈也只帶了一兩顆。

一切都只為了快, 為了能夠最快的跑到目的地,所有人都是輕裝前進。

新加入計程車兵幾乎什麼重火力都不帶,重武器都是老兵在背,老兵在扛, 新補充進來的人員,都是輕裝上陣。

一切都為了減輕重量,在這種長途跋涉的過程中,多一斤少一斤,差別很大。

王二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只知道,一開始因為減少了很多裝備也就減輕了很大份量負重,一開始跑的還是很輕鬆。

然後,就這麼跑下去,就會感覺肩膀上的槍越來越重,子彈帶上的子彈也越來越重,區區幾十上百發子彈,一枚子彈20多克重的東西,大不了三四斤,可是現在壓在肩膀上壓在身上,跟扛著一條巨蟒似的。

開始難受了,旁邊的排長,連長以及班長,一邊跑一邊照顧部隊:“快,注意呼吸,注意跟上,注意不要掉隊!”

沒有人敢相信,這裡有一半的人,在兩個多月以前也只是民兵而已,生產隊的民兵。

甚至在三個月,4個月或者5個月,半年以前,他們也只是難民而已。

沒有人想過,這些難民出身的人,他們在調養了幾個月之後,身體居然能迸發出這麼大的力量。

他們已經跑了好遠,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