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了,副艦長。”

“你是?……是你?”在顏茹眼前出現的這個人出乎她意料,竟然是自己熟悉的人,一個神農船員。這個人是她在離開神農號前最後一個被她以暴力方式制服的人,參謀培霖。

回想當時對方摔倒在自己一旁,雖然臉上充滿震驚的神色,但是卻依然拿槍指向目標,意圖用最後的手段搶奪飛船控制權的一幕,彷彿就像在不久之前一樣。

這個人其實是參謀長留在神農上監視自己,並隨時準備搶奪神農控制權的內應。沒想到計劃並不順利,在他動手的前一刻被顏茹準確察覺到下一步的意圖。

後來透過了解,顏茹才知道,其實參謀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私下裡和太空軍聯盟達成某種協議,用一切方式阻斷其他勢力的干擾,幫助他們優先接收神農號的一切。

所以在他的暗中運作下,沒有明確方向的神農號最終選擇了第一個與太空軍進行接觸,並陷入了對方的圈套。

“是啊,真是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前一段時間船員間失去對你的聯絡,我還是很擔心的,為此還詢問了你的去向,但是也沒有。”

對方語言中表現的很關心,可是無論是在神農號上,還是在迴歸地球以後,兩個人的關係並沒有像說的那樣親近。只是因為以前培霖經常作為參謀長助手,參加某些高層會議,顏茹對他並不陌生。

這個人聰明、機靈、辦事效率很高,尤其對自己的直屬上級言聽計從,平時除了協助處理參謀部事務,就是以各種方式附和參謀長的意見,所以在參謀部很有影響力。

但是,這些行為讓顏茹對他卻沒什麼好感,只不過由於對方几次協助自己工作時,表現得很不錯,除了最後那次忠於自己上級命令的襲擊以外,和自己也沒有任何衝突,所以也沒有厭惡得感情。

顏茹仔細觀察他的時候,發現對方眼中時而會閃爍出一種別樣的色彩,那是貼敷在瞳孔周圍,類似於隱形眼睛一樣的軟體結構。

這個軟片名字叫幻景,是現代人類可少的隨身電子裝置之一,它可以隨時將影像顯示在使用者的眼前,還不會阻礙正常的行動。

高階別的幻景可以作為進入虛擬世界的視覺裝置,但是相對於對頭部和身體全包裹式的主流裝置,它的功能還是太單一,沒有人願意長時間使用這種方法。

那張薄薄的軟片上,集中了很多人類現有最高科技的結晶,它被人工粘合在眼球上,覆蓋了整個瞳孔,並透過一條奈米級別的細線從眼角處的皮下組織穿過,最終停留在兩隻耳朵後面皮下近場通訊終端。

平常使用時可以搭配不同的體外終端裝置,透過無線傳輸資訊的方式,將使用者需要的資訊傳輸到眼前。

方便自己的各種需求,將攜帶的智慧裝置不斷輕量化、微型化、智慧化,一直是人類科技應用到生活之中首選改進方向。

就如同上一代遍佈於人類生活各個角落的遠端定點全息顯示和傳聲裝置,它如同以前手機訊號發射接收裝置一樣無處不在,讓人類可以不用隨身攜帶任何裝置,僅僅透過遠端生物安全識別系統,就可以隨時隨地滿足人類視聽和智聯需求。

這是人類科技在發揚“懶”字生態的一個里程碑。

當然,現在看來,由於深藏在基因裡的不滿足和慾望,人類又創造出一種更新的技術,將外部裝置進一步融合到天然的生物體之中。

使用幻景的人很多,但是作為原夸父船員使用了這種對他們來說超越了幾個時代裝置,讓顏茹的注意力還是被吸引過去。

“怎麼了?”對方感覺到顏茹的異常表現,然後發現她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眼睛上,但是卻好像沒有看著自己。

“啊,抱歉,我只是看……”

“你注意到了?”培霖的眼睛頑皮的轉了幾圈,又眨了眨眼皮。“很貼合,也很自然,就像眼睛的一部分一樣。一開始會有一些特別的感覺,不是那種不適的異物感,而是一種舒適感。到了第二天早上一覺睡醒之後,我竟然都忘了有這個東西的存在。想想我們在飛船上還帶著最高科技的虛擬眼鏡,那種有些笨拙的裝置現在想起來真是很感慨,人類的科技進步並沒有停滯啊。”

顏茹知道對方的意思,在夸父號出發之前,世界上一個普遍的共識就是科技極限。人類科技在自身生理結構和太陽系物質結構的基礎上,會有一個頂點,人類文明科技越接近頂點,發展越慢,最終將像餘切函式線那樣無限接近於Y軸,那時人類科技會呈現完全停止表象。

這個思想深深影響著夸父建設時代的那幾代人,讓人類將大部分希望都寄託於太陽系之外的那片神秘的宇宙空間之中,在那裡有未知物質、能量、甚至高階生命,等待著人類去發覺和探索,以突破現有的困境。

“這種裝置很方便,已經開始逐漸替代了現有的外部成像技術,大家都普遍認為外部成像會有電磁汙染、私密性差、干擾他人等很多不好的缺點。”

“比如說,你看那邊有些奇怪的人。”培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群人,“我只要簡單將瞳孔對準那邊很短時間,這些人的影像資料就已經留存在我雲端的空間之中。然後透過智腦聯網查詢,可以很快了解他們,這是現代社會不同文化間相互融合的方法,也可以讓像你我更快融入這個世界。”

“我建議你也可以安裝一套,很方便。”

“你怎麼也在這裡?”

神農號船員被太空軍接收以後,除了少數人允許直接回歸地球,其他人都被隔離審查了很長一段時間。

後來絕大部分人都被釋放,有些迴歸地球,過著隔離的生活,有些被應徵進入太空軍,協助做一些神農號各方面分析研究工作。

“可以嗎?”培霖示意了一下對面的座位,看來想要和她多聊一會。

“請坐。”顏茹並沒有拒絕對方的邀請,這也是她第一次在外面碰到以前的船員。

“我也算這裡的常客了,這裡有些東西很不錯,我請你嚐嚐。”培霖熟練操作了一下桌上的虛擬顯示器,點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