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通道之中,繼擎身體開始有些不適的感覺,他的視線不知怎麼開始模糊起來。他閉上眼睛,再次開啟,發現自己看這片空間時間一長,感覺那裡散發的光線讓眼睛很不舒服,胃部還隱隱有些嘔吐感。

“怎麼了?教官,不舒服。”旁邊的人應該清楚這樣的情況。“那你趕緊離開這裡吧。”

“好。”繼擎緩了緩身轉過頭,看到了在一旁等待自己的船員,心中一動,問道:“你叫我教官?”

未事部的人員很少,加上那個根本只有一個名字存在在船員名單上的部門主管,剩下的兩三個船員幾乎一直呆在這裡,就連輪休時間也極少出現在飛船的其他區域。

這個部門不僅名字非常神秘,所有的人員也非常神秘。

對於未事部,在夸父其他船員的認知裡,只有大體上模糊的瞭解。他們知道那裡存放的是夸父航行以來收集的各種空間物質標本,其中最神秘的當然是由仁和文明帶來的暗物質樣本。

“是的,我是您曾今的學生。您在預備役教授過我們遠端通訊技術這個課程,您還擔任過我們的助理導師。”繼擎看著自己曾今的學員,發現他露出制服之外的面板非常蒼白,皮下青黑色的血管就算在有些暗淡的光線之下,顯得也很明顯。

“我曾今教過你?什麼時候?”繼擎回憶了一下,沒有找到關於這個人的記憶。

“已經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我知道您在預備役教導過很多學員班,平時又忙於通訊部重建的事務,不記得我也正常。不過我沒有忘記過您的教導,尤其是對夸父迴路計劃的設想,每一個觀點都給我們帶來過巨大的震撼,好像是給我們一個新的世界那樣,不,確切的說是一個新生。”

那段時間,繼擎自己也已經不記得自己向多少人宣傳過迴路計劃這個設想了,尤其是在預備役學員班,那裡的人對迴路計劃排斥很小。

回想自己一開始,他只是在現役船員的一個熟悉的小圈子裡訴說過。而那些船員雖然經受過暗雨這種摧毀級的宇宙災難,但是絕大部分人心中那道堅固的閘門,並沒有被死亡的威脅所破壞,他們依然堅守著在宇宙之中為人類文明尋求希望的理想。

隨著自己建立原本就很脆弱的小圈子,被周圍人發現,並用鄙夷的言論一次次瓦解之後,他也被一次次接到迴歸警告。屢次碰壁之後,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前面的路走進的是一條死衚衕。

他沒有放棄,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自己失敗原因的源頭,預備役,船員樹立人生三觀的地方,只有那裡的人才會接收新的,離經叛道的觀點。

“您的觀點雖然與其他教官的不同,但是卻處處體現出一種高層次的大局觀。它凌駕於夸父高層之上,站到了僅次於人類大局的角度上看待夸父的問題,謀劃人類的前途,讓我很敬佩。”

有這麼高嗎?

繼擎有些懷疑,迴路計劃只是夸父的一種選擇,所有的觀點都是自己以一個目的為基礎,不斷補充最佳化而出的。久而久之,他自己似乎已經被所有觀點說服了,那些與之相悖的觀點,在他看來漏洞百出。

後來他對自己的返回地球的構想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甚至開始對迴歸地球之後的目標有了初步的規劃。

他覺得人類文明需要回路計劃,夸父也需要改變此刻的任務,固有的僵化傳統只會給夸父帶來毀滅,給人類文明帶來巨大的損失。

繼擎雖然已經知道自己在預備役中的佈置,是自己整個計劃成功的關鍵,但是並沒有太多深刻的感覺。而這一刻,一個偶然遇到的,從預備役畢業成為正式船員的人,用如此堅定的信念發出支援迴路計劃的言論,讓他真正感受到一種在夸父之中顯露而出的強大力量。這個力量都是自己計劃強有力的推手,都是敢於與其他力量對抗的生力軍,他們年輕,他們代表著夸父的未來,從某種程度上,這些力量是自己的延申。

“謝謝你們的支援,現在我們已經接近於成功了,我們掌握了夸父的指揮權。下一步,我將帶領夸父這個遠途的遊子回到家鄉,而且是以英雄的身份。”

年輕的心靈,渴望成為英雄,渴望有一番作為,這些內心的需求,作為繼擎的迴路計劃都可以給予,不同於走向遠方的那種朦朦信念和空洞的語言文字,回到地球,這一切都將成為實實在在的現實。

轟……轟……

彷彿是回應繼擎有些激盪而起心情,一種帶著震盪的聲音傳到了兩個人的耳中。

不遠處,空間中央巨大的石鐘乳巨柱之後那片猶如實質火焰似的光芒,劇烈的晃動著,對映的光影將通道之中兩個人反覆覆蓋。

在繼擎眼中,不同形狀的巨大影子和閃耀的光芒不斷交替,猶如一種暴掠的宇宙現象一樣,讓人心生畏懼。

“不用擔心,這只是常有的現象而已。”那個人解釋道

“那就是火湖吧?”繼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是的,聽原來這裡的船員說,那裡曾今是仁和個體生活的區域。準確的說,他們就平常就居住在那片高能物質組成的湖泊裡,只有在建造這片容器的時候才會出來。”

“你見過他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