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三人在生與死中落下的帷幕上撕裂開來的縫隙,話音落下時,掩月道人抬起手掌,遙遙的按去。

霎時間,盤桓在那道裂縫上的百口月刀登時間潰散開來,化作盈盈月華,登時間又在那高邈的道韻之中,凝練成月冥大手印。

下一瞬,那恍若是同源而出的力量,便這樣帶著幽幽月華灑落的雲霞,衝入了屬於死亡的世界!

而與此同時,柳元正和元嬰道主都頓覺壓力大增,不敢再有絲毫分心,全神貫注的駕馭著手中的道器,雷霆與火焰交匯,支撐著那帷幕上被撕裂開的口子。

生與死之間的界限,大約是這世上的人最難以跨越的藩籬。

為了跨越這道界限,古之諸仙即便仰仗著無上秘法,都需斬去前生道果,幾乎燃盡九成九的道果底蘊。

為了跨越這道界限,古之神魔都不得不殺向陰冥界極深處,定格光陰歲月,自囚於古老戰場之中,至今無從窺見前路。

為了跨越這道界限,古之妖神大玄天王都只得籌謀萬古,欲毀輪迴,失敗後也不得不遠走光陰深處,嘗試窺探無何有之鄉。

如今逆溯光陰路上,三位玄門的道主合力出手,也不過是遠遠地在那道厚重大幕上掀開一道口子而已。

掩月道人的全力出手,自然而然將這打破生與死界限的壓力全數落在另外兩人身上。

縱勉力支撐,但也註定只有短暫的維持時間。

留給掩月道人的,也只有這樣短暫的時間。

最先力竭的,是柳元正。

終歸是受限於境界的藩籬,三人之中,唯有他未曾踏足過修行路的盡頭。

這曾是優勢,但在此刻卻也成了劣勢。

哪怕有著大羅道海雷池承載的海量雄渾法力,此刻維持著那道帷幕裂縫,通身的法力傾瀉而去,卻也像是被一口海眼盡數的吞噬乾淨。

也正是在此刻,一旁的元嬰道主高聲喝道。

“四息!三息!”

話還沒有說完,忽然間,元嬰道主的聲音被一聲慘叫打斷。

那是從厚重大幕的另一邊傳來的淒厲獸吼!

呼嘯和湧動的狂風之中,雷霆與火焰支撐開來的門扉轟然崩潰,陰陽二炁的風暴裡,月冥大手印從那方幽暗的世界中收回。

最後一瞬間的驚鴻一瞥之中,氣喘吁吁的柳元正窺見了動盪的血色道河,窺見了那道河上,神形皸裂的大玄天王。

那神形斑駁的裂紋上,是彼此交織的月刀痕跡,甚至因為月華與陰冥兩道相合,每時每刻之中,都有著陣陣陰風從屬於死亡的世界之中滾滾而來,補充著百口月刀的氣機本源,維持著那神形傷痕之中的靈光與道韻。

這一掌是恆久之傷!

倘若說早先時,大玄天王是因為力竭,才只能止步於這逆溯之路的半道中途的話。

那麼在此刻之後,大玄天王則是因為這從生死大幕之外的另一界打落的一掌,被那百口月刀之力,生生的釘死在了這處虛空!

倘若這恆久之傷不得好轉,莫說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便是迴轉塵世,都已是萬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