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獸祖地洞天破滅的風暴席捲著陰冥界的極深處。

間合虛實之地,柳元正與林綺萱裹著幽深大幕,揮手間破開虛空壁壘,遊走在時空亂流與須彌風暴之中。

到底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哪怕已經分別數十息,柳元正臉上的神情仍舊沉鬱。

那種道與法的沖刷,那種從氣血與法力的根髓上面的浸染,那種無法言喻的生命本質的蛻變,無一不在證明,這種所謂的道體也好,或是甚麼法體靈體也罷,在具備著極強力量與圓融大道的同時,已經在某種角度上,超脫了人族的範疇。

那恍若是如神魔血裔一般的路,恍若是如古妖神一般求道於完美的路。

這一刻,柳元正想到了那所謂的大爭之世。

倘若所有的轉世古仙又要走這麼一遭,底蘊也好,運道之力也罷,這無量量劫,到底要與人廝殺幾場,才能夠滿足這群人?

滿足不了的,哪怕東土妖修引頸待戮,便是一場一場的將之殺盡,最後又能成就幾多人?要有多少玄門弟子為他們的貪婪慾望賣命?要有多少的此世天驕被佔去機緣與氣運?

況且兩界山中勢大者,嶽霆仙山雷修也!

一念及此,柳元正眼神變幻,不知想到了甚麼,忽地開口道。

“玄門內部之爭,怕是不遠了……”

話音落下時,柳元正神念為刀,將紛繁思緒盡數斬落。

對與錯也好,成與敗也罷,果如賀萬安所言,真正定勝的是大道之爭的最後幾步。

希望彼時,大家都能夠有話說罷!

輕柔的嘆息聲中,柳元正與林綺萱行至虛空深處,手中青玉狼毫符筆祭起,閃爍著紫金雷漿的筆鋒點在虛空,須彌漩渦之中,以氣機為引,洞開了通往雷天璇璣雷池的通道。

下一刻,兩人一步邁出,凜冽的風暴將他們的身形淹沒。

……

花院相重點破苔,誰心肯此話心灰。

好風時傍疏篁起,幽鳥晚從何處來。

筆硯興狂師沈謝,香燈魂斷憶宗雷。

浮生已問空王了,箭急光陰一任催。

……

時光飛逝,轉眼間,已是數月時間悄然逝去。

璇璣雷池前,柳元正與林綺萱凌空盤膝而坐,身周萬頃雷光肆虐而不加於身,林綺萱似是已經入定,藉著神魔祭器的牽引,短時間內入駐悟境,於無垠光海之中參道悟法。

一旁的柳元正卻未曾將神念封閉。

他的身前,筆墨紙硯懸浮,在這最後準備的時間中,柳元正仍舊在梳理自己的新道,儘量將繁複法門的每一處細節都打磨圓融。

這是古之未有的一條路,無垠道海在這躍出的一步中已經無法很好的幫助柳元正了,很多時候,理念中的靈光閃現,要遠比參道悟法更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