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無量量劫,向來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兩界山前發生的事情,所引動的絕不止是一宗一族的氣運變化,這一刻,中土諸聖地大教,玄門各宗道子首席,兩代之內的天驕妖孽,皆盡將目光眺望向東方,隔空遙望著柳元正所在的方向,感應著氣運的變化,感應著那種濯濯清流常駐己身的玄奧。

太華仙宗,三千里氣運慶雲上空,正瑜道子凌空而立,寄神於道之後,她的氣質愈發空靈出塵,此刻磅礴的神念貫通天靈,上接鎮教道器,下接氣運慶雲顯照而成的三千里浩渺雲海。

玉徽清光從她的眼波深處映照,遙望向兩界山,似乎在那裡發生的一切都毫無保留的映照在她的視線之中。

“以玄門道子之身,因小而積大,靈寶鎮壓氣運,可開劫運否?這會不會是吾宗太華氣運起死回生的出路?”

與此同時,白陽禪宗的靜海禪師蹈空步虛,以近乎同樣的姿態眺望著東方。

倘若說這一眼教正瑜道子看到了太華仙宗氣運重回鼎盛的可能,那麼在靜海禪師的眼中,這則是禪宗一脈重新入局無量量劫的可能。

第一場劫運因著老禪師哭丹宴而起,可在那之後,幾場劫運教整個禪宗落得個滿地狼藉,再之後,伴隨著陰冥界的洞開,兩界山前數場殺劫,整個玄門上下像是忘卻了禪宗的存在。

就像是完成了開啟量劫的任務之後,整個禪宗上下像是變成了再沒有任何價值的工具,被仙鄉彼輩輕而易舉的捨棄了。

尤其是在大乘佛法定鼎西土之後,這樣的態勢愈發明朗起來。

說來可笑,都道無量量劫甚是兇險,是玄門大道爭鋒餘禍萬古之後不得已的舉動,甚至如劍祖如元道老真人等人,更想著躍出棋盤,打破整個無量量劫。

可對於諸禪宗而言,被捨棄之後,他們反而在想盡辦法千方百計的準備著重新入局。

或許世人眼中,皆有千種前路可走,可對於重新歸玄的諸禪宗而言,或許只有硬著頭皮,緊跟著玄門一路走到黑的唯一選擇了。

“一宗道子能夠做到的事情,對於禪宗而言仍舊甚是艱難,這是底蘊上的差距,但至少,元易師兄教吾等觀瞧見了一絲可能,若一禪宗底蘊難定劫運,那麼諸禪宗聯合起來呢?能否定鼎一場劫運?”

半懸空處,罡風凌冽,伴隨著淨世禪光兜轉,靜海禪師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只剩她呢喃的聲音,逐漸的瀰漫在風中,隨著她的身形一同遠去。

……

同樣,類似的聲音也在諸聖地大教的山門內響起。

“傳本尊掌教法旨,著令山門內諸道子齊赴兩界山,若是問起來,就說是特意為元易道子掠陣而來,不論他最後成敗與否,能親眼見證這個過程,能從中學到十之一二,都是天大的造化!”

“主峰輪值長老何在?攜先天靈寶乾元赤練丹爐親赴兩界山!攜一斛三陽煉元丹、兩匣金風玉露膏送與雷宗修士!一定要問清楚一件事情,非得氣運靈寶鎮壓才行?先天靈寶可否?不要吝惜寶材,但一定要得到答案!”

“查清楚,那功衡道人的跟腳出身,元易道子有了衣缽傳人,如今師徒二人皆在兩界山,眼看就要做大好事情,若有機緣在,教門下弟子們結個善緣罷,往後幾十年,攪弄風雲者,定有此二人!”

……

與此同時,兩界山陰,背對東土的方向,柳元正沿著山間的羊腸小路緩步而行。

他的目光從不僅僅只落在眼前的事情上面。

走一步,望十步,算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