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中,熊熊法焰將斑駁皸裂的金章篆書吞沒,伴隨著柳元正的呼吸,更有純淨的紫金色霞光飛濺,化作靈光河流,將法焰中的金章篆書包裹,浸潤著寶器的本源。

很快,不多時,在柳元正的煉化下,原本承載於金章篆書上面的諸般雷符篆紋消隱於無形,彷彿被煉化去了痕跡,只剩下了純粹的書封與書脊,寶器原本粗淺駁雜的氣息,也在柳元正的煉化下,愈顯純粹圓融。

這部金章篆書本是昔日星月峰一脈眾弟子合力共煉而成,之所以本源粗淺駁雜,只是身處劫運之中,柳元正也沒有那麼久的時間去煉化以及溫養寶器,再之後,引動群山地紋,更是徹底將寶器的本源震盪的散亂不堪。

至於如今,柳元正也只得將寶器重煉,正好也用之以印證自身的體悟。

拋去早前諸般不提,昔日煉製這部金章篆書,星月峰一脈眾弟子都貢獻了不少寶材奇珍,這本就是他們一脈的本命寶器,用材已然是最為精巧。

如今,經了柳元正用以自身法力洗煉,兼之古祭法靈韻蘊養,那高懸在法焰之中被重煉的寶器雛形,愈顯神異,一閃而逝的紫金雷光之下,則是近乎玉化的溫潤色澤。

眼見得此,柳元正遂一揚手,寬大的袖袍之中,一方方靈玉飛出,前赴後繼的落入了法焰的包裹中。

很快,在柳元正的煉化下,近千方靈玉便在法焰的淬鍊下,恍若冰雪一般消融,先是被熬煉成了玉脂靈膏,而後,又在柳元正法力的牽展之下,被塑形成了一張張玉質的書頁。

一旁,林綺萱靜靜地注視著柳元正所做的一切,她忽地輕笑。

“元易,猶記得剛剛認識你的那會兒,你熬煉一方玉脂,都需要耗費數日的力氣呢,如今,到底一切都不同了。”

聞言,柳元正只是感懷一笑。

“修道之樂,本也在於此,長生路上,你用了多少功,努了多少力,終究會一一應照在自己的身上,是故精進勇猛,可見長生。”

話音落下時,柳元正不禁屏氣凝神,沉澱呼吸,圓融的明光自五臟道宮綻放,映照內周天,於呼吸之間,將柳元正的精氣神調養至巔峰。

十餘息之後,柳元正再翻手,取出了數部道書,一沓手稿。

道書中所記載的,是柳元正這些年裡,所見過的妖神文字,從昔年的月狼山石室,到陰冥界的大墟洞天、八卦洞天、宗師洞天,以及柳元正曾經煉化過的半截竹片。

而那一沓手稿,則是在左道宗師昔年隱居的洞天之內,柳元正拓印碑文所得,這其中,有古玄門時的仙篆,有人族最為久遠時代的幾種篆紋,更有許多篇古妖神文字。

它們昔年被左道宗師挖掘,被宗師體悟,而後被記載於碑文上面,或許那時的宗師,曾經有過許多個日日夜夜,行走在碑林中,看著這些古史中落下的痕跡,參悟著自己的道與法。

而如今,這些渺遠的痕跡,盡數落在了柳元正的掌心中,將會跨過悠悠時光,成為又一位修道者的底蘊。

“古史難追吶!如今看,從古妖神文字,到人族選民的古篆,再到古玄門時代的仙篆,這其中一定蘊藏著一道明晰的,一脈相承的痕跡,可若要參悟透這些,實在太難了!

宗師昔年或許做到了這一點,但即便是你我都不知曉,為了參悟這些失落在古史中的篆紋,耗費了宗師多麼漫長的歲月,而至於今日,現世的修法,又和宗師所處的時代隔了一層。

道法常易,故而常恆,萬般術法,千種神通,一代代的演變,如今的符篆,即便只是和古玄門時的仙篆比較,都隔著萬水千山吶!這樣的溯本求源之路,實則如登天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