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之外,神音迴盪。

煌煌神音化作音浪跌宕開來!

緊接著,諸修眼前的世界都隨之變幻,彷彿一息之間,換了天地!

他們像是立身在了縹緲的層雲之中,雲海浩渺,隱約可見宮殿閣樓懸浮,彷彿一朵雲就是一個世界,一道門背後就存在著一個天地!

而在諸修的最中央,是柳元正持旗而立。

他的腳下,就層層白雲匯聚,不住兜轉的靈光將之凝固。白雲化玉,只在眨眼間,便在柳元正的腳下,化作九疊白玉祭壇。

一點虛幻的靈光從天門中墜入塵世。

這靈光奪目,撕裂了層雲的幻象,顯露出人世間的本真,復又墜入祭壇中央,愈顯光怪陸離。

最後,奪目的靈光潰散,化作一尊間合虛實的青銅鼎,立在柳元正身前,鼎中有嫋嫋香菸飄出,乍一現世,隨即化作磅礴的香火神力,沒入那鐵血大旗之中。

這是極為古老的玄門神庭祭器,諸修具是生平第一次所見,卻都在古史中見過關於這尊鼎的描述。

鼎身上描繪著人世間的山川河水,可今世的諸修望去,卻只覺那鼎身上的輿圖看起來極為陌生,難以與自己記憶中的任何一處地方映照。

那是極古老的時代,古玄門初立時的人間山河!

悠悠萬古歲月逝去,滄海桑田,人間便也早已經不復原本的模樣。

可越是想到這一點,諸修再看向這尊山河鼎的時候,愈發覺得其上雕琢的古老痕跡,是何等的蒼莽,是何等的蒼涼!

悠悠古史,山河變幻,便只在那粗糲的痕跡之中!

恍惚間,所有人的眼中,浮現出了遠古先民衣衫襤褸,祭拜玄門神靈的場景。

耳邊浮現的,是冥冥之中傳來的煌煌神音,是先民喊殺的嘶吼,是先民虔誠而淳樸的禱告。

或許是古史照進現世,又或許是他們置身於古史之中。

先民與古妖掙命,將之驅趕出北疆、中土,用血與骨撕裂黑暗,迸發出光明,定鼎古玄門!

這樣的畫面,映照在所有人的眼中、心頭、腦海!

九疊祭壇上,隨著神庭山河鼎的現世,柳元正頓覺身上的壓力一輕。

這果真是那古老的祭器,有著玄奇高邈的跟腳,哪怕現身於此的只是虛幻鼎身,卻幫柳元正承負了九成九的氣運壓力。

一念至此,柳元正不再猶疑,搖晃起手中血旗,踏罡步鬥之間,雷音再度響徹天地!

“今玄門道子元易,且惶且恐,開九疊白玉壇,敬啟玉都諸神君!敬啟紫霄持冊擎書先天大神君!佈告人間玄門群修!”

“東土之間,茲有龍馬一部!其以牲畜之身,擅通靈性,嘗化人身道體而行,暗奪吾人族靈韻而補自身,假言造化,不思恩、善!”

“今吾門開無量量劫,乃真真教化群生之意,然則彼輩數祖忘典,不識大體,倒行逆施!”

“先初劫運時,有妖修暗謀玄宗底蘊,動盪根基!後劫運中,亂古玄門道佛兩家因果,枉顧道理!今殺劫時,此部欲行決絕之事,冒犯天顏!”

“枉顧天地造化,引同族行滅亡事,是為不孝!”

“枉顧天機大勢,不識天數倒行逆施,是為不智!”

“枉顧生靈性命,傷群生而成全一身,是為不仁!”

“是故,此部之君,大罪!”

“此罪,不可不罰!”

“今弟子開神庭玉壇,以之氣血,追本溯源,敕封龍馬之君,為吾玄門九品護法靈神,玄門神道加身,當改換門庭,隨世感應,若有弟子書符持詔,不可不應!”

“此獠當以日後萬古歲月,辛勤苦勞,來償今之罪業!”

話音落時,柳元正抬手,將手中鐵血大旗往山河鼎上一拋。

轟然間,鼎中燃起灼灼神焱。

無量的香火之力朝著鐵血大旗蔓延灌湧而去。

一道龍首人身的虛幻身影,漸漸地以這鐵血大旗為跟腳,顯化在山河鼎上空。

與此同時,層雲凝聚而成的虛幻世界劇烈的震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