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足有大半個頭顱大小的月凝漿在柳元正法力的包裹下,深沉卻又輕盈的墜入了三昧真火之中。

登時間,滿室的瑩瑩靈光愈發濃郁起來。

恍惚之中,少年似乎有了重回月狼山聖池的錯覺。

灼灼烈焰淬鍊著瓊漿。

良久時間過去,那團月凝漿仍舊懸浮在三昧真火的天元中央,任由焰光燎動,卻不見寶藥有絲毫增減。

甚至在這短短的片刻時間內,原本因著法焰淬鍊丹液,愈發高漲的室溫也逐漸降了下來,即便是隔著焰火,少年仍舊能夠感受到一股清靈幽寒的氣息撲面而來。

果然……寶藥再無絲毫淬鍊的可能。

至少以自己結丹境界的三昧真火,無法再教這月凝漿的靈韻有絲毫的增減,它彷彿是以純粹的月華本質凝結而成的一般。

柳元正又怎可能擁有撼動月華本質的力量。

更何況,這本就是以妖神文字的力量,借天地道韻凝結而成的寶藥。

眸眼深處,有著閃念間的猶疑,少年隨即張開嘴巴。

於是,原本盤桓在八寶玄雷池上空的五靈元珠,登時間駕馭著五色靈光,沿著少年中脈升騰而上,經十二重樓,躍出鵲橋,顯化於世間!

五靈元珠乍一現世,氣息便徑直被那團月凝漿牽引,即便只是在少年面前兜轉,柳元正仍舊能夠感覺到自己道法本源根基的這一部分傳遞來的“渴望”。

幾乎是如同飢餓、犯困一樣的生靈本能一般。

不再遲疑,柳元正念頭一動,隨即便見五色靈光包裹著五靈元珠,兜轉著飛入三昧真火之中,而後以五行相生,首位貫連,徜徉在那團月凝漿中,不住地盤旋著。

而就在五靈元珠與月凝漿接觸的一瞬間,柳元正的身軀猛地一震。

這一刻,柳元正竟有一種自己置身於太陰星中的錯覺,浩瀚而蒼涼的氣息從頭到腳的澆灌下來,幽寒之感流淌在自己身軀中的每一塊血肉,每一條經脈,甚至在洗滌自己的神魂。

電光石火之間,柳元正重重的咬了一下舌尖。

劇痛之感教少年從這種失神狀態中掙脫了出來。

重新掌控了肉身,柳元正再度真切的感受到了如墜冰窖的刺骨寒意,不,甚至要比這種感覺更甚。

哪怕是昔日為綺萱護法修行太陰煉形秘術的時候,柳元正也未曾感受到這樣的寒冷!

純粹的幽寒之意流淌在四肢百骸中,哪怕少年的神魂重歸靈臺,道軀卻有著前所未有的僵硬與遲滯感覺,即便是勾勾手指都很是艱難。

失算了!

少年到底還是小覷了這寶藥的奇異!

這樣的寒冷,妖族的大藥又是怎樣取用的?是因妖族血脈的緣故?還是另有煉化秘法?

也許該用另外那一小份的,或許會好受一些。

閃念之間,柳元正只來得及想到這些。

懊悔與驚喜的感覺不住的在道心中交織開來,教他再難冷靜的思慮下去。

與此同時,三昧真火之中,五靈元珠卻顯得極為暢快的徜徉在月凝漿中,彷彿重回母胎造化。

每時每刻,都有著點滴晶瑩月華潰散開來,化作最為純粹的靈韻,灌注進五靈元珠之中。

漸漸地,那原本柔和的五色靈光,竟也逐漸變得刺目起來,遮掩著內中的五靈元珠,教人瞧不真切。

與此同時,五枚元珠雖然仍舊在不住地兜轉,但隨著靈韻的灌注,元珠本身也開始顫抖起來。

少年心知,哪怕只是一小部分的月凝漿被五靈元珠吸收,那內中蘊含的磅礴靈韻,仍舊達到了元珠本身能夠承載的極限,甚至隱約已經有所超出。

到底,昔年煉製五靈元珠時,用得不過是尋常妖丹,即便西行時曾經重煉過一次,卻不曾觸及本質,未曾達到脫胎換骨的程度。

若是繼續吸收下去,恐怕最先毀去的,該是五靈元珠本身……

一念至此,少年再凝眸望向焰火之中,隔著五色靈光與五靈元珠,柳元正像是直接望進了珠中世界。

十方靈神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靈動,甚至神形的周圍,隱約已經開始扭曲。

這些神形外相,本就是元珠靈韻的統合。

閃念間的對視,柳元正的耳邊,隨即響起了渺遠而蒼莽的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