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山前,修羅場。

狂風獵獵,塵沙揚起。

漫天飛塵之中,一道黑煙肆虐而過,裹挾著沙石,激盪著狂風。

黑煙之後,一道雷光緊隨其後。

那黑煙似是有靈,哪怕是倉皇逃竄的時候,仍舊有著餘力,那黑煙中似乎生出了一道目光來,遙遙回望身後追來的雷光。

正此時,卻忽聽得前方傳來一道鴉鳴聲音。

刺耳,恍若金石摩擦一般,卻又無端的震懾著魂魄!

一時間,黑煙中,那妖修神魂不安。

腳程一慢,等妖修定下心神的時候,卻見玫紅色的火海兜頭砸下!

焰光之中,火鴉神壺顯化,高懸半空,攔住了妖修去路。

遠遠地,那道雷光兜轉,亦隨之顯化出了柳元正蹈空步虛的身影。

少年身披碧藍道袍,手握陰陽雷幡,衣袂隨風而起,嘴角噙著淡淡笑意。

明亮的雙眸深處,有陰陽二炁流轉,似乎已經投過漫漫黑煙,鎖定了妖修的身形所在。

登時間,遂聽得黑煙之中,傳來那妖修的破口大罵。

“入彼先人!入彼先人!哪有如你這廝一般的,追耶耶一天一夜了!穿碧藍袍子的,耶耶曉得你,前幾日曾跟和尚們耍過威風的,需知耶耶亦不好相與!咱們勢均力敵,傳出去也落個各自風光不是?別追了!大路朝天,各走一邊罷!”

聽得此言,直教柳元正哈哈大笑。

少年晃了晃手中幡旗,一十八面玉脂雷符高懸,與火海合到一處,徹底將妖修去路堵得一乾二淨。

這時,柳元正聲音方才不緊不慢的傳來。

“昨兒聽你罵的歡暢,可不是這般說的,似是要斬了貧道大好頭顱,去虎妖一族請賞?”

“廢話!那日你殺的是虎族的少主,耶耶撞見了你,還以為是場富貴,誰曉得惹了一身晦氣!”

聞言,少年也不動怒,只是輕笑道。

“你這畜生又是哪家養的?明明是頭雲豹,卻生的狗脾氣!照你血脈,便是返祖,也要尋西極正位才好,怎的生出風雷法力,走的是東方正位的路子?串的厲害,多半也是汝祖做得好事!”

說話間,那黑煙自是左突右撞,可任由火海雷符高懸,難教這雲豹尋到出路,此刻聽得柳元正這般說,登時怒極!

“好道士!好道士!死來!”

原地裡,少年只是心中輕笑。

到底是不知玄法高邈的畜生,修得一身法力卻不知修心,不過是三言兩語,已讓此獠失了心頭清明,只剩一股莽氣,硬要與自己決出生死來。

若是這雲豹架起風雷一心要跑,反而該是柳元正無可奈何了。

正思量著,但見那黑煙一揚,裹挾著漫漫塵沙撲向火海,原地裡,那妖修現出原形來,一頭通身雪白的雲紋豹子,溜圓的雙眼被煞氣充斥著,猩紅血光直視柳元正這裡,而後也不顧身後的遙遙火海,架起風雷,亮起利爪,便直撲向柳元正這裡。

結丹巔峰的氣息凜冽綻放開來!

猛獸搏命,這一擊若是捱到實處,總是一宗道子,怕也要先沒了半條性命。

少年立身原地,似是被這股氣息所懾。

獵獵狂風撲面而來。

電光石火之間,柳元正似乎已經嗅到了那張開的血盆大口中傳來的腥臭氣息。

下一瞬,少年身上的碧藍道袍上,一道靈光猛地兜轉。

遂見碧藍道袍上,所有的道紋同時間亮起來,下一瞬,道袍裹著柳元正,身形消失不見,恍若雷光一般,遠遠地顯化在側旁處。

少年昔日重煉碧藍道袍,早已經在其上留下了太多的保命手段。

眼見得雲豹憤然一擊落在空處,正是舊勢去,新勢未生的時候。

柳元正輕輕的搖晃起幡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