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真是這麼說的?”

嶽霆峰,道殿內,掌教安文子真人側頭望著一旁的宗安道子。

“是,所言諸語,一字不差。”

安文子真人點點頭,復又攏起袖袍。

“不用再盯著她了,她是曾經被歡喜古佛以逃禪法矇昧過心智的人,這樣的道子,不會做太華仙宗的掌教,也做不成,倒是她去兩界山……”

安文子真人抿了抿嘴,雙眸冷冷地望向虛空,似是遙望兩界山的方向。

“稍後代我傳法旨給兩界山諸修,盯也要盯死她!凡事多加小心總是沒錯,要知道,佛法東傳,就在兩界山前,咱們拿他當歡喜古佛看,正瑜這孩子,卻不一定也這麼想。家長裡短的事兒老夫不管,鬧出笑話來丟的也是太華仙宗的顏面,可有一點,不許她在兩界山生事,不能拿吾宗弟子門徒的性命安危去弄險。”

聞言,宗安道子復又躬身應下。

“謹遵法旨。”

“再有一事……”

“請掌教垂訓。”

“說不上垂訓,然則你修法的事兒,該著手去做了,元易這孩子創下書經,入結丹境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擢升親傳道子是一回事兒,你們這一代做長老也好執事也好,也是一件大事,元易不入結丹,我不好封他道子,你不復入化神道君境界,我怎好讓你去做主峰長老,堂堂一代道子首席,難不成要你去做執事?”

聽得安文子掌教催促,宗安道子這才訕訕一笑,拱著手,一時卻不知怎麼言語。

瞧見道子這番神情,反而是掌教真人無端笑了起來。

“外人說你如沐春風,依老夫看,你這孩子卻是懶憊,本以為你做了大師伯,性子該沉穩些,未料想今日到底還是要老夫說得這般話出口,孩子,你拜在主峰一脈,說來,算是在我眼前長起來的,又是道子首席,這代代相繼,除非早夭,總有一日,也該你坐到老夫的位置上來,你師尊這些年修法閉關,無暇教你,你須得記得老夫這句話——不可使人看出你的心意來,一位掌教若教人看得通透,就離毀派滅門不願了,雷光迸濺之前,都是隱逸在雲霧飄渺之中的。”

聞言,宗安道子自是撩袍端帶,躬身一拜。

“弟子謹遵教誨。”

聽得道子這般說,掌教真人方才點點頭,又擺了擺手。

“記得就好,去罷。”

待得宗安道子緩步走出殿中,偌大的道殿中,安文子掌教卻長聲一嘆。

“多事之秋。”

……

“他當真是這麼做的?”

後山,承道峰,承道殿。

元道老真人側著頭,看向站在身側的安文子掌教。

“正是,值此之時,太華仙宗一舉一動都堪稱微妙,這正是一波即興,一波未起之時,誰也不知定鼎中土之後,仙鄉劍鋒將指向東西何處,此時太華仙宗遣道子首席往兩界山去,恐怕是有所未竟之深意。”

聞言,元道老真人卻頗為詫異的看著安文子掌教。

“你不是說,她只是一個被歡喜古佛以逃禪法矇昧過心智的人麼?”

聽得老真人追問,安文子掌教笑道。

“話雖是這樣說,於內,太華仙宗諸修恐怕也是這樣看,可於外,她就是太華仙宗此代道子首席,太華宗掌教不開口,玄門諸宗就只能這樣看。”

“嗯。”

老真人只是悶聲應了一句,便又沒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