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正聲音之中,說不出的凝重。

感應之說,向來玄妙。

往日裡,柳元正還不大在意這些。

但是隨著丹宴之後,自己潛修神通時的心神不寧,到後來劫運興起,七子西行。

也使得少年愈發在意這等心神感應。

此非無稽之談,凡夫俗子言辭尚還縹緲無跡,但對於仙道修士而言,修行本就是一個貼近天地大道,感悟天地大道的過程,修行日久,修士便也逐漸與道相合。

這種契合,更使得冥冥中,修士的氣機會與天地大道產生更多的共鳴。

天機亦在大道之中,天際變幻,引得大道示警,往往也會因之牽動修士氣機,使之心神有所感應。

心血來潮之說,便是如此。

修為愈是高深,這類的感應便也愈是清明。

很多時候,修士無端的念頭,都是因之而生起,若因之警惕,則或可避劫而過,若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則是道障臨身,劫難當頭。

尤其是柳元正此刻已經在劫運之中,身處古陣山河之間,對於這類感應更不敢有絲毫鬆懈。

聽得柳元正這般說法,壺中丹老更是未有遲疑。

“小神之事只是尋常,比不得尊主安危,有此一處香火之力便已經足夠讓火鴉神壺更進一步。尊主與小神搜尋蓮臺舊址,本就是刀尖起舞,甚是危險!尊主亦該思量此間退路了。”

聞言,柳元正更是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

“善!也該見好就收了,說到底,這香火之力關乎蓮臺一宗氣運,咱們這裡張揚太過,難保不會牽動氣運變化,教彼輩有所感應。”

到了這裡,少年心中便已有了決定。

便是沒有心血來潮的警示,只是因著香火之力牽連氣運波動,柳元正便也不能再這般行事下去了。

“既是如此,小神便去煉化此間香火之力,我觀這舊址尚算完好,諸般閣殿也需尊主耗費時間探尋,不若將火鴉神壺放在古殿中,尊主任去,寶器與尊主氣機牽連已經徹底渾煉到了一處,動盪神壺也好,念頭傳訊也罷,都在尊主一念之間。”

聽聞丹老神形這般說,柳元正恰好走到古殿前,推開厚重的門戶,往裡面一打量,瞧見殿中光景,便也沉吟數息,最後輕輕頷首。

“也罷,丹老自在此處煉化香火,貧道去搜尋各地,有事傳訊便可。”

說罷,柳元正一抬手,火鴉神壺之中焰光升騰,壺中丹老手捏法印,神光將玉壺一裹,直直飛入古殿之中。

原地裡,少年復又深深呼吸了幾下,將心中的不安緩緩壓下,定了定心神,這才折身,往別處走去。

……

光壁前。

雷海肆虐。

宗安道子氣機接天連地,牽引著天罡地煞之炁入體。

此時間,一縷天罡之炁自天頂百匯進,垂入泥丸宮內,自靈臺中演化成一團陽火,復沿著中輪,往氣海丹田墜去。

又有一縷地煞之炁,自會陰而入,升入兩腎間命穴祖竅,演化成一團陰火,復出祖竅,往氣海丹田而去。

此正是:青龍架火遊蓮池,白虎興波出洞房。

此乃修行之要。

龍者,乃人心神之相。

青龍者,東方木,木能生火,即離火,其離屬心,故乃陽中純陽。

蓮池者,氣海丹田也;洞房者,腎宮也。

蓮池丹田本就是腎宮延伸,為白虎所轄,是陰寒所在,青龍架離火至蓮池,純陽之炁氤氳升騰,自也驚動白虎出腎宮洞房,架腎水興波而來,與青龍相會。

至此龍虎相報不離,是為降龍伏虎,是為坎離相交。

此為躋身化神道君境界不二法門。

天下道法萬千,至於此境界,已有殊途同歸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