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退,便有一人進。

洪象禪師倒卷著身形,搖晃著手中幡旗獵獵作響。

柳元正蹈空步虛追到近前,袖袍之飛出數十張符篆,還未轟擊到洪象禪師身上的時候,符篆上便已經隱隱有著雷光閃爍。

雷霆炸起。

洪象禪師手中幡旗搖晃的愈急,另一手更是捏起法印,拂過幡旗木杆。

一時間,法器上靈光綻放,在那一道道雷符轟殺至近前的瞬間,堪堪罩住了禪師的身形。

轟——!轟——!轟——!

數不清的雷符接踵而至,化作純粹的法雷,在幡旗靈光凝聚而成的透明圓罩上炸裂開來,不斷的動盪著法器靈光明滅不定。

一邊退著,洪象禪師一邊以自身修為,強行抗下了柳元正的攻伐。

禪師凝眸,透過炸在眼前的法雷間隙,瞧見了愈發接近的少年身影。

柳元正這裡遁光疾馳,眼見得數十張符篆祭起,雙手更是交替揚起。

一手袖袍之中,以《陰陽龍鳳合鳴篆》祭煉而成的一十八枚玉脂雷符飛出,卻不曾被少年祭起,雷符劃出黑白二色靈光來,卻繞著柳元正身形一轉,一十八枚玉符便輕輕地貼在了少年的碧藍道袍上。

另一手袖袍中,又是一沓符篆飛出,在半空中洋洋灑灑的展開,一眼望去,幾有百餘之數,端教洪象禪師看得頭暈腦脹。

他修行時日遠超柳元正許多,可到底失了先機,此刻見得這番景象,哪怕仍在鬥法,依舊有著幾分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

這天底下怎會有如此鬥法之人!不該和昔日一般,要講求一個你來我往,將諸般術法施展的天花亂墜,再從微毫之處分出高下勝負來的麼?

怎麼能如此得勢不饒人!

想到這裡,許是心焦,洪象禪師的心思一經亂了半分。

待那最初的數十張符篆接連炸響結束,他這裡剛想開口說些甚麼,以期能亂柳元正心神。

可嘴剛張開,還未發出聲音來,便見後面這百餘道符篆已經展開,紛紛化出雷光,照著自己這裡轟殺而來。

洪象禪師只得緊緊咬著牙關,動盪起法力,一邊退著,一邊將一道道雷符硬生生扛下來。

法舟上,宗安道子不住的頷首。

“元易的舉措很是不錯,沾了先手,便要追風趕月不留情!這雷符對於洪象禪師而言,傷不得根本,可如此狂轟亂炸下去,不等他出手,心思便已經亂了,而那一十八枚玉脂雷符點綴在元易的道袍上面,這才是真正的殺招,此間引而不發,便教人進退失據。”

宗廣道子與宗林道子此刻也頗為認可。

“不錯!任他千般神通,萬種道法,我只一道雷霆而去,今日鬥法,端見元易師侄的聰慧,不落入對手謀算的最好辦法,便是以力破巧之後,讓對方落入自己的謀算裡去。”

“不止如此,今日方知元易師侄這般道途的玄奇,不是哪一位初入築基境的修士都有這般渾厚法力的,又要施展遁光,又要祭起玉脂靈符,又要揮灑百二符篆,換做旁人,此刻已然該力竭了。”

話音落時,宗安道子臉上的表情也愈發顯得凝重。

這一刻,他似乎徹底明白了臨行前掌教真人的囑託,為何在掌教的眼中,柳元正的性命安危會比親傳道子更為重要。

只要他活著,繼續將自己的道途走下去,五雷仙宗未來將會有的,是一條多麼寬闊通衢的道路!

不去說舟上群修諸般感嘆,再看時,半懸空處已然生出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