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云:

超凡何勞骯髒骨,起聖無需不老方。

尋得鵲橋聞真意,踏出崑崙臨仙鄉。

青龍引火巡絳宮,白虎興波入洞房。

此間著得八千字,甲木生雷演玉章。

轉眼,間時間匆匆流逝,又是三月時間過去。

自那日之後,柳元正便很少見到糜安筠的身影,偶然道左相逢,也只見她匆匆而過的身影,終究是拜入玉都院修行許久的弟子,課業上的進境已經與柳元正大為不同,已經極少去聽各殿通講。

但是凡有兩人同殿聽講的時候,少年這裡也便能察覺到糜安筠實現的注視,即便已經不似丹殿第一次時那般的喪心病狂,但仍讓少年如芒在背。

這一位此女不只因為何故,依舊在關注他。

而昔日柳元正和朱子同的對話,也讓柳元正愈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測推斷。

三月相處,柳元正也已經和朱子同熟絡起來,經過幾次旁敲側擊,在朱子同也沒有多少遮掩的情況下,柳元正也早已探知了此人的跟腳。

朱家確實是五雷仙宗中的修行世家,傳承已有許多歲月,這一代的家主更是昔年道子,如今在掌教一脈嶽霆峰做長老,朱子同便是這位長老的五世侄孫。

如此出身,端的算是顯赫,玉都院中幾乎也算是人盡皆知,再加上朱子同爽朗的性格,自是在玉都院中很吃得開,遠近高低都要賣他個面子。

可這般交友廣闊的人,在柳元正問到糜安筠此女的時候,反而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什麼緊要來。

左右閒扯了數句,也不過是知糜安筠乃塵世出身,早在朱子同進入玉都院之前,便已入門許久,向來是冷清的性子,也不見她有甚麼私交甚密的好友,倒是聽聞糜安筠昔年選擇了玉都神雷一脈的道功,修得不差。

淺淺幾句,端是讓柳元正聽出了詭譎來,不是柳元正看不起塵世出身的修士,自古以來不知多少天驕妖孽出身塵世,但那也是修行有成之後的事情了,如這等不久前剛在紅塵中打過滾的人,七情六慾纏身才是常態。

塵世留在他們身上的痕跡還未褪去,往昔的經歷好也罷,壞也罷,註定仍舊在影響著他們的心性,況且來說,修行的過程是要修士心靜如水,心性平和,而不是讓人變成木頭,變成石頭。

無慾無求?

柳元正第一個不信!

便是柳元正這樣氏族出身的子弟,朱子同這等仙宗世族子弟,自幼經受教導,依舊有著慾念存心。

二十幾歲就能超凡入聖了?若果真是此等天驕,那麼糜安筠此刻也該是道子了,至少會在金章院,而不是魚龍混雜的玉都院。

可即便是看出了這些端倪來,柳元正也不得不說,擺出個如此冷清的性子來,倒當真算是滴水不漏,柳元正三個月的冷眼旁觀,也無法教柳元正這裡尋出糜安筠更多的破綻來。

初時柳元正還心懷試探之意,但隨後便意識到糜安筠也是個心竅玲瓏之輩,貿然的試探只會打草驚蛇,至少在明白糜安筠盯上自己到底是為什麼之前,柳元正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既然懷有目的的是別人,那麼就註定糜安筠這裡會有進一步的動作,思來想去,無非一句老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一番念頭定了心神之後,柳元正反而不再受到那目光的輕易影響,十之有九的心思都盡數放在了玉都院的課業之中,如此三月苦學,自是讓柳元正大有收穫。

是日,夏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