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軍在白澗河東岸雖有兩千之眾,多為新入夥的烏合之眾。

潘成虎、郭君判等賊酋,這些年能在深山老林裡存活下來,各有各的本事外,還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能審時度勢、忍耐。

當然這是好聽的說法,不好聽的說法就是多疑。

這種計策,對付剛崛起的寇首,可能完全沒用。

人家想不到那麼深,看到徐懷敢率三五十人走到縱深處挑釁,便傾巢而出莽殺過來——這種不能拿來對付莽匪。

然而這種計謀,拿來對付潘成虎、郭君判、周添等老奸巨滑的悍匪,卻有奇效。

潘成虎、郭君判、周添他們害怕落入這邊引蛇出洞的陷阱之中,不敢將所部兵馬都傾剿出動,到時候僅以一二百騎在白澗河東岸的坡地淺丘,圍殺闖入封鎖線縱深的徐懷所部,與兩千人眾分作數層,不斷有序的搶佔要衝之地圍追封堵,完全是兩個概念。

以徐懷為將,還真未必沒有鑿穿賊軍封鎖錢,出入玉皇嶺與淮源之間的可能。

這時候即便會有傷亡,但為牽制賊軍,也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好!”形勢迫使鄧珪無法瞻前顧後,他行事也是果決,當即拍板道,“雖說行此戰術,傷亡不可能避免,但此舉也是為解唐氏之危,死士當主要從唐氏武卒擇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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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珪做出決定,推動也快。

賊軍大舉往唐氏聚族而居的十八里塢圍去,強行衝擊賊軍在白澗河東岸的封鎖線,將賊軍主力吸引回來以解唐氏之危,唐氏族人有推卸不去的責任。

鄧珪先將以唐盤、唐青、唐夏等三人為首、所剩不多的唐氏武卒以及之前唐氏因種種原因滯留在淮源的族兵、莊客,總計三十二人都挑選出來,此外還有仲和、殷鵬等二十人或為追隨徐懷、或為報家仇族恨、或為高額賞銀,編入鑿穿騎隊。

徐武坤原計劃是想他留在徐懷身邊,著韓奇潛回玉皇嶺報信,徐懷卻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從淮源到玉皇嶺不過二十里地,他們第一次突然出動鑿穿賊軍封鎖線,打對方一個出其意料,不會有什麼難度。

沒有必要提前給玉皇嶺報信,也沒有必要讓徐氏在玉皇嶺做什麼準備,只要徐武坤隨騎隊同行,潘成虎、周添、郭君判必然認定淮源與徐氏早就商議好一切。

這麼做,也是省得徐氏內部爭吵什麼,先將生米做成熟飯,叫徐武富、徐武磧、徐伯松、徐仲榆必須接受他們的安排。

屁事不幹,先吵吵個半天有什麼益處?

相比較之下,鄧珪還是能幹事的。

淮源截留的馬匹不少,但能稱得上良馬的,也就四五十匹,他這次都拿出來編入騎隊——沒有幾人都經過正常騎戰訓練,但御良馬除了能在崎嶇不平的坡谷間更快速、自如的進退外,遇敵之後下馬作戰,良馬在混亂的戰場受到驚擾也要小得多,容易控制。

五十人騎兵也能做到人手一件皮甲,護盾、長刀、槍矛、騎弓等一併補齊。

徐懷先前兩天帶著騎隊出街市試探,帶著大家快速適應馬步兵上馬行軍、下馬結陣作戰的節奏。

第三天午後,徐懷便帶騎隊與賊眾在街市之前逗弄許久,在回到街市稍作休憩,待眾人飽食過一頓,便從街市另一個出口,沿著白澗河東岸通往玉皇嶺的土路,直接往南襲殺過去。

在跳虎灘的東岸,有老鴉潭賊眾郭君判所部近五百賊軍,佔據附近一座小村落後建立的據點,封鎖連線玉皇嶺與淮源的這條土路。

徐懷率騎隊出街市挑釁過一番回去,郭君判、潘成虎、周添等賊酋都以為今日的戰事算是應付過去了,都各自返回據點。

郭君判正驅使羈押村民伐木加固據點的柵牆,聽報楚山拙虎徐懷率四五十人往這邊縱馬襲殺過來,他倉促間登上望樓察看過一番後,便驅使兵卒重新出據點結陣。

他雖然猜不透徐懷他們的意圖,但結陣封鎖土路,等待其他據點的兵馬來援,是再妥當不過的戰術選擇。

從淮源到跳虎灘東岸據六里地,快馬縱馳僅需一炷香的時間。

而賊兵察覺到淮源有兵馬出動趕去稟報郭君判,等郭君判親自登上望樓確認警訊,決心出兵到土路結陣進行封鎖,從下令到集結兵馬,趕著據點寨門口當前正驅趕村民拿騾馬從外面拉拽幾棵大樹回來,亂作一團,等兩百餘賊眾距離據點僅三百餘步的土路時,徐懷已經率騎兵掩殺到近前,一蓬蓬箭雨亂射過去,賊兵慌亂避讓,便沒有什麼陣形可言。

“此時不戰,更待何時?”

雖然最初計劃是繞過敵據點趕到玉皇嶺就好,但眼前有機可乘,徐懷也絕不可能放過,他著殷鵬、仲和、韓奇三人帶著不善騎戰的人下馬來,挨著左側的樹林子結陣,他與徐武坤、唐盤直接帶著十一名騎戰精銳,以雁行陣趁亂往賊眾掩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