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王座上的塞西爾,渾身一顫,怎麼感覺有人在唸叨自己。

“啊,為什麼他們還不來找我?”

低沉沙啞的嘟囔在空蕩蕩的大廳裡響起,鬼魅怪異。

守在一旁的辦公的精靈族大長老面不改色,不為所動地繼續批改檔案。

“科拉。”

科拉厄齊無聲嘆氣,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青白色長髮及腰散批下來,面若清月,孤傲冷冽,眉宇間卻格外柔和,彷彿一束月光照亮了昏黃的大廳。

“塞西爾,你已經唸叨了一整天了,如果好奇季慎銘,你可以直接召見他們。”

科拉厄齊最近太忙了,精靈族新生日,來精靈族遊玩的人數大大增加,加上塞西爾這個精靈王一點都不管事,所有的事情都要他一一過目,他已經好幾天沒有休息了。

今天塞西爾叫科拉厄齊來神聖大廳,他還以為又有什麼事情要交給自己,沒想到只是讓科拉厄齊陪他坐著。

科拉厄齊只是坐了三分鐘,就嘆氣了幾十次,王座上的塞西爾被他煩的不行,叫來了侍衛,讓他們把科拉厄齊宮殿的檔案全部拿到大廳來。

科拉厄齊有什麼辦法,只能繼續寵著唄。

“不,我才不會主動召見他們,現在是他們有事相求。”冷哼一聲,塞西爾高抬起下巴,一臉桀驁。

“行吧,那塞西爾繼續等吧,我要先處理這些檔案了。”科拉厄齊才沒有繼續理他,埋頭繼續自己的工作。

垂頭的瞬間,嘴角微不可見地上揚,眼神懷念,這才是塞西爾啊。

“你!哼!”

沒想到一直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科拉也不理自己了,塞西爾一陣氣悶,坐在王座上不說話了。

以前自己一個人待在大廳裡,總是在回憶以前歲月,回憶摯友。

自從知道了蠢龍還活著,這王座像是裝了荊棘一樣,他再也坐不下去了。

塞西爾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我想出去。”

科拉厄齊頭也不抬,“你想去哪兒都可以。”

“我是說,我想去波拉柯德曼城。”塞西爾見科拉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又說了一遍。

塞西爾語出驚人,科拉厄齊被驚得筆一頓,猛地抬起頭,淺青色的瞳孔都在微顫,“塞西爾,你在說什麼?”

見科拉終於把全部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塞西爾張揚一笑,一字一頓地說,“我要去波拉柯德曼!”

像是炫耀自己成年可以獨立的小屁孩,塞西爾笑得頑劣。

科拉厄齊沒有塞西爾預料的那樣生氣,反而冷靜了下來,撿起羽毛筆,繼續批改檔案,“是嗎?那塞西爾就去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幾百年前,塞西爾沒有繼位的時候,一得空就往波拉柯德曼跑,經常是傷痕累累的回來,無論怎麼阻攔塞西爾,他總是有辦法逃出去。

只要是塞西爾決定做的事情,沒有人能攔住他。

“反正只要是你想做的,你就不會聽別人勸的。”科拉厄齊又批改完一份檔案,放好羽毛筆,衝著一臉糾結的塞西爾展顏一笑。

“別讓自己受傷了,我會很心疼的。”

塞西爾被這笑勾得呼吸一滯,脖頸泛起紅暈漫上臉頰,耳垂都紅得滴血,撇過頭不自然地說。

“……知道了!煩死了!”

一會兒又悄悄偷瞄科拉,月光已經爬上樹梢,坐在月光之中的科拉就那麼寵溺地看著他。

“謝謝你,科拉。”

塞西爾輕聲說了一句,科拉眼神更加溫柔,沒關係,只要是你,我願意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