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秋日夜晚的十一點,透著徹骨的寒冷。

昏黃的路燈下衣冠楚楚的男士無精打采的低著頭,奮力的邁著沉重的步伐,每走一步他的腦袋就會低的更低一點。

夜已經深了,蘇南的地鐵線全部停運,他為了省一點打車的錢,不得不拖著疲累的身子走回自己遠在郊區的住宅。

寒冷,使他裹緊了自己身上的西服,即使裹的緊緊的,那也被寒冷的晚風滋的渾身直髮抖。

這個月他的銷售業績又不過關,即使他每次請客戶吃飯,他都拼命的敬客戶酒,一杯連著一杯的猛灌自己,千方百計的討好客戶,有時候甚至都差點給人家跪下了,可是到了簽約的時候,客戶仍然能夠找各種理由不和自己簽約。

令他氣憤的是跟相同的公司談合作,同事們能夠輕而易舉的拿下上百萬甚至上千萬的訂單,可是一到他自己這裡連合約都籤不下。

他叫吳良,環宇電纜公司的銷售,雖然已經在銷售行業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眼看就到了四十而不惑的年齡,可是他卻始終迷惑。

吳良每次看到和自己同一批到達公司的同事某某升為了地區級經理或者銷售總監的告示牌時,他都會默默的轉身離開。

甚至就連自己曾經帶過的新人現在都是公司的銷售紅人,訂單拿到手軟,遙遙領先自己,再看看自己,仍舊是原地踏步,一事無成。

今天晚上老闆開周總結會議的時候,他還當著大家的面威脅吳良,說再給他一個月的時間,要是在這一個月裡再沒有任何起色,那就捲鋪蓋滾蛋。

吳良能夠感受到同事們鄙夷的目光像利劍一樣紮在他的身上,他也只能是默默的低著頭,像個受訓的孩子一樣坐在那裡!

想到這裡,吳良無奈的抬起頭看了看頭頂上昏黃的燈光,“哎...”一聲長長的嘆息劃破寂靜的蘇南街道,“這樣的日子到底他媽的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吳良聲音未落,蘇南街上的路燈突然閃爍了一下,全部熄滅了。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戴在手上的舊手錶,夜光指標指在了十一點三十五分處。

“呵!”無良無奈的從胸膛裡發出一聲苦笑。

除了業績的事之外,今天另一件事情更加如晴天霹靂一般擊中吳良。

自己相處了七年的女朋友,上個月才剛剛和他分手,明天就要和別人結婚了,結婚物件竟然就是吳良在公司裡最要好的朋友萬寧。

吳良聽到這個訊息猶如晴天霹靂,他不知道萬寧是什麼時候和自己的女朋友在一起的,他就像是個傻子一樣,完全被矇在鼓裡。

最可恨的是萬寧和自己的前女友居然還給吳良下了請柬,讓吳良去給萬寧當伴郎,萬寧明明知道自己結婚的物件就是吳良的女朋友。

想到這裡吳良停在了原地,雙手緊緊的握著拳頭抱著自己,臉上好像突然抽筋了一樣,面板皺成了一團,肩膀也猛烈的抖動起來。

“啪嗒!”

眼淚落地的聲音,在這漆黑寂靜的夜裡聽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吳良一大早就穿上了自己的西裝,呆呆的站在鏡子面前,就那麼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什麼時候打好的領帶自己也渾然不覺。

吳良在臨出門最後一次整理自己儀容的時候才發現忘記了刮鬍子,稀疏的鬍子裡已經有一些都變成了白色,夾雜在黑色之中分外扎眼。

他慌亂的拿著刀片剃鬚刀猛地一刮,手一抖,一道不小的口子留在了下頜處。

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用手一摸,手掌上一片血紅色,他盯著手上的血紅色痴痴的望了許久,直到血液滴到了洗漱臺上,他才回過神來。

吳良在心裡暗暗的告誡自己,既然自己前女友讓自己給她當伴郎,他一定要精精神神的,不能讓自己出任何的紕漏,省的讓自己的前女友給看扁了。

前女友結婚租借的酒店之中,烏烏央央的坐滿了人,吳良置身其中有些尷尬。

萬寧在和所有的客人打完招呼之後,笑嘻嘻的向著吳良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