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妹說虞頌想把裝著餓鬼道怨靈的箱子投入赤水,後來你又告訴我虞頌去東洲海市找的東西是光陰眼,當時我就想明白了,他要沉箱的地方不是赤水,是幾千年前的赤水。”

“你說得沒錯,”靈夙贊同,“赤水往東匯入天魔淵,那是你曾經和坤巖交鋒的戰場。虞頌的目的是用那些餓鬼道怨靈干擾你們,逆轉那場戰爭的勝負。若當時贏的是坤巖,如今阿修羅界王座上坐著的人也就不是瑤瓔了。嘖,虞頌那箱子裡的東西恐怕還真有點說法,不像是普通怨靈那麼簡單。”

崇明神色嚴肅。如今想來還是挺後怕的,要不是靈夙是見不得仇人好的性子,非得從明霓手裡截了胡,光陰眼早就是虞頌的囊中之物了。而他想用此物來做什麼,昭然若揭。

“其心可誅!”崇明沒忍住,重重拍了下桌案。

砰的一聲響,驚動了外面的侍衛。侍衛長馬上詢問:“王爺,怎麼了?”

“沒事,繼續走。”

靈夙戲謔道:“殿下悠著點,你可別忘了,遂陽公主和端王是死對頭。你弄出這麼大動靜,旁人還以為我把你怎麼著了呢!”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能把我怎麼著?”崇明目光一掃,其中有些不明的意味。

車內暖和,他們捱得又近,靈夙立刻渾身不自在起來,臉上也染上了一層灼熱感。原本準備好回答他的話,不知怎的就卡在了喉嚨裡。反倒是崇明自己把話續上了,他聲音很小,靈夙卻聽得很清楚。他說:“也只有你能把我怎麼著了。”

“崇明,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你是天界太子,未來還是六界之主,不該有這樣的執念。”靈夙心生感嘆,“是因為我無意間救過你麼?我雖不是什麼慈悲之人,可活在這世間上萬年,也幫過不少人。沒有誰像你一樣,裝著這份恩情一直放不下的。”

“於我有恩的人不止你一個,這與恩情無關。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麼。或許哪一天你院中的執念之海開出屬於我的那朵蓮花,這個問題才能有答案吧。”崇明凝視著她的眼睛,他抬起手臂,手掌緩緩地放在她面前,擋住了她下半張臉:“你這眉眼並不難認,我早該想到的。只怪我以前見識淺薄,不知道光陰可以悄無聲息地被逆轉。”

“你什麼時候跟我二哥說的這事?”

“我沒跟他提過。”

“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可能是荊楚說的吧。”

“他怎麼不管好自己?成千上萬年間就知道操心別人麼?”靈夙嘲諷,“有這閒工夫為別人抱不平,不如靜下心來想想自己為什麼不受人待見吧!”

崇明咳了一聲。他以為靈夙只會在揶揄他的時候不留情面,沒想到挖苦起荊楚來更是入木三分。她口中的荊楚為別人抱不平,指的是初月一事。荊楚和初月亦是好友,後來初月死在靈夙劍下,荊楚因此與她失和。而她所說的荊楚不受人待見,指的就是悠溯了。荊楚痴戀悠溯上萬年,在天界早已不是什麼秘密,奈何悠溯並沒把他當回事。

發洩完了,靈夙像是想到了什麼,她換了個語氣問他:“如果真的無關恩情,那就是因為你在三生鏡中看到了那個人的臉?那個人……是你吧。”她很平靜,彷彿早就知道鏡中的人是他。

“你知道?”崇明詫異。

“猜到了。”

就在這時候,馬車停了。侍衛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王爺,公主,到承乾宮了。”

承乾宮,大皇子姜忱在宮中的居所。

姜忱接到侍從的通報,說端王和遂陽公主來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倆人素來不和,今日怎麼會一同來他的承乾宮?然而看到二人一前一後步入殿內,他不得不相信,並在心中感嘆,真是奇事!

姜忱的驚訝全都寫在臉上,靈夙一眼就看明白了。她含笑解釋:“大哥不必覺得奇怪,我和端王只是碰巧在路上遇見而已。”

“平日幾乎不見你們來往,我還以為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