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隻手遮天的舅舅和爹孃,想必不用我幫忙。”

面對顏朔的詢問,藍粒粒直白嗆聲。

其實這不是她第一次想要放棄這段感情。

以前她不覺得瞿瑾說的不合適是問題。

現在她也不覺得自己的身份就低人一等。

只是她發現顏朔在意的東西太多,這個國家,朝廷,親人,還有千千萬的百姓。

一個人的心只有那麼大,而她又能分到多少?

她只想簡簡單單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外界一切與她無關。

就拿這次而言,顏朔可以為了打仗長達半年多不聯絡她,對她的生活處境不聞不問。

那以後呢,會不會再次因為什麼事情而將她拋到腦後?

藍粒粒不是個被動等待的人,這樣的人在末世只有死亡一個下場。

她能爭取的就去爭取,拼盡全力爭取不到的時候,會懂得適時放棄,調整目標。

在顏朔去戰場之時,她就反覆問過,可不可以不去。

顏朔的回答永遠是希望她能理解。

可惜她永遠無法理解這種家國大義。

現在,或許又到了該放棄的時候了。

藍粒粒再次抽回手,認真的看著顏朔那張好看的臉,

“所以,這才是你來找我的目的。不是因為思念。也是,我怎麼可能排在你深愛的國家前面。早該有這種自知之明的。”

她自嘲一笑,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必須交出糧食對吧?皇權至上的朝代啊,不然就會有人帶兵圍剿我的藍府,用我的家人威脅我。像上次一樣。”

她突然擺出一副懵懂天真的樣子,

“其實瞿瑾提過一個建議,我武功這麼高,就算想當女皇,也不是什麼難事。我仔細想了想,現在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再等等,到時候民怨四起,天下大亂,我有這麼多糧食,想必能組織起來不少人,推翻一個朝代,滅掉一個皇室,好似挺簡單。”

她做出手掌翻覆的動作,好像她說的那些就和翻動手掌一般容易。

顏朔瞳孔驟縮,他知道藍粒粒和瞿瑾生活的地方沒有皇室,也知道他們平時並不看重皇室中人,也不曾因為他的地位如何恭敬。

但是,此刻他才真切明白,兩人對待皇室的不以為然。

他終歸是在這樣的制度下長大的,忠心擁護和愛戴著這個國家。

像她母親說的那樣,以樂璟一族為榮,以璟朝皇室一員為傲。

顏朔不清楚藍粒粒是說說而已,還是真的有過這樣的想法。

他有時候覺得藍粒粒和初見時一樣,天真單純,有時候又覺得非常陌生。

或許,他從沒真正瞭解過這個人。

“怎麼,被嚇到了?”

藍粒粒笑意清淺,好似剛剛只是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一般,但那雙眼睛卻閃著嗜血的寒芒。

四季如春的空間裡,顏朔的汗毛卻根根直立,身體不由自主打了個冷戰。

不是因為驚嚇,而是痛心。

他不知道藍粒粒在末世究竟經歷過什麼,才會養成這樣熱情卻又絕望的性格。

是不是那些她一直不曾提起的事,一次次摧毀了她生的希望,讓她最終絕望的死去。

哪怕到了這個世界,不同的人生境遇,不同的優渥生活,這種絕望也時刻環繞著她?

他早該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