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公公的話終於讓趙宣想起,他雖然已經離開皇宮,但是幾十年的穩固地位,即使得罪了一些人,同樣也結交了許多人。

他不該仗著長公主的手諭如此大意的。

不過轉瞬之間,趙宣就把這種擔憂拋在腦後。

蔡公公之所以會遠離京城,來到這偏遠的村落生活,說不定就是為了躲避京中政敵。

就算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今不過是沒牙的老虎罷了,不足為懼。

心裡雖然是這樣想,但他態度已經不如之前那樣傲慢。

“蔡公公的話,本官會一字不漏轉述給長公主,也希望蔡公公能夠說到做到。”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藍粒粒一眼。

“草民告退。那其他人……”

蔡公公死死抓住藍粒粒的胳膊,片刻不敢放鬆。

趙宣一抬手,

“放行。”

蔡公公拉著藍粒粒向外走去,之前一直被士兵集中看守的大漢和衙役也跟著依次離開,他們都對藍粒粒的脾氣和功夫有所瞭解,更知道她對這五十畝水稻是如何看重,全都提心吊膽,生怕下一秒藍粒粒就突然忍不住,暴起殺人。

詭異的是,藍粒粒就這麼任由蔡公公拉著,靜靜的離開了。

騎馬獨自趕來的陳猛,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他的老上司還安穩的坐在馬背上,臉上沒有任何傷痕,甚至還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手底下的幾百士兵也沒有傷亡,全都好端端的站在那。

難道沒有起衝突?

不應該啊?

雖然這是好事,但他總以為會看到血肉橫飛的一幕,沒想到什麼都沒發生。

他趕緊下馬,衝蔡公公道:

“蔡公公,藍姑娘,這事絕非王爺本意,其中定有誤會,還望兩位稍安勿躁,我一定會給兩位一個解釋。”

“不用了。五十畝水田送給你們。你們是官,我是民,民不敢和官鬥,我總算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藍粒粒終於開口說起第一句話,聲音平靜的像是在說把五十兩銀子送人一般。

蔡公公心裡一個咯噔,看來這次對藍粒粒的打擊比他想象中還要嚴重。

陳猛霎時間出了一頭冷汗,藍粒粒這是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

他可是和他們一夥的,怎麼能把他也當成那種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呢?

只不過,他明智的沒有反駁藍粒粒的話。

打算回頭細細寫個摺子,呈遞給睿王爺。

現在,他還得先去和老上司打個招呼,就算官位比他大,可是文武自來互不干涉,突然帶兵到了自己的地界,總要看看手諭的。

他衝蔡公公點點頭,

“那我先失陪了。”

蔡公公的馬車還停在另一側的路旁,常喜正焦急的翹首以盼,他身旁站著的是吳永達,他們都被攔截在外,沒有藍粒粒那麼好的視力和聽力,只能隱約看到人影,卻根本不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

因為豐收村、田莊和府城位於不同方向,所以他們也沒有看到從另一條路上趕來的藍粒粒。

此刻都有些驚訝,常喜一看蔡公公的衣襬上的汙泥位置,就猜中了什麼。

剛想細問,就看到蔡公公微微搖頭。

順著他的視線,常喜這才發現藍粒粒平靜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