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只有悠悠默不作聲,看著李府所有人臉上都喜氣洋洋,她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甚至還露出了哀怨的表情。

她不是為自己傷心,而是替自家小姐難過。眼看著人家王靜依成了誥命夫人,奚族公主又有先天的身份優勢擺在那裡,相比普通人來講兩人已經是高到了雲裡。

只有楚青嫣,她沒有任何後臺,是憑著多年的生死經歷才從一個孤兒千辛萬苦升到了校尉。

由於長年奔波又缺少長輩照顧,使得楚青嫣根本沒機會尋個好人家把自己嫁出去,蹉跎歲月中好不容易遇到了意中人李守,本以為苦盡甘來,守得花開見月明,卻不料人家已經有婚約在前,真是造化弄人。

再後來楚青嫣受傷得了失魂症,整天就知道傻乎乎粘著李守,眼看著其他女子身份都變得越來越尊貴,自家小姐的處境越來越尷尬,而楚青嫣卻偏偏還不自知。

悠悠越想越悲哀,小姐的命咋就這麼苦呢?

她的眼淚開始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正當眾人以為宣旨儀式已經結束的時候,一名太監忽然從隊伍裡站了出來。

“西河郡公,高將軍讓我給您帶個話!”

眾人聞言便是一愣,隨即有明白的反應過來,高將軍不就是皇帝身邊的高力士嘛?

“高將軍說,楚大人乃是陛下心腹,也是高將軍的得力部眾,為國效力多年,現今不幸受傷,陛下和高將軍深為憐惜,做為女子雖不能封爵,但嫁人之後一個誥命的身份是跑不掉的,西河郡公可得好好待她。”

太監對著李守說道。

李守聞言楞了一下,隨即連忙口稱不敢,楚青嫣這麼好的女人自己心疼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不好好珍惜?想到這裡,他小心地瞅了王靜依一眼,卻剛好看到了對方那閃著光芒的眼神。

李府其他人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原來李守身邊那位精神不太正常的楚姑娘竟能直達聖聽,心中不禁都有些忐忑。

悠悠聽完這番話後眼淚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滴落,心中對高力士和皇帝的感激無以言表。

只有楚青嫣依舊嘻嘻地笑著,一點也不為所動。

老太太見宣旨完畢,臉上的喜色早就遮掩不住,嘴裡一個勁地念叨皇恩浩蕩,接著又很是難過,甚至掉下淚來:“老頭子,你在天之靈可都聽見了,咱家的爵位恢復了,列祖列宗不會怪罪我們了!”

李守和李騫急忙上前攙扶,他們真怕老孃受不了刺激種下什麼病根就麻煩了。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大人們拿謝禮,還有把紅燈籠都掛起來!”老太太擦了擦眼淚吩咐道。

王靜依急忙派賬房去取財物,今天來的大人必須都重重感謝,即便是鮮于仲通也不能落下。

禮部宣旨的官員自然是喜上眉梢,收了禮物後美滋滋地回去復旨了。

鮮于仲通卻心神不寧,敷衍完了後便逃也似地跑了。

他們一走,李家可算是忙開了鍋,有人負責張燈結綵,有人奔走相告,有人則忙著懸掛王府牌匾,定做各種儀制物品。

不一會,收到資訊的諸多宗親開始上門道賀,拜見老王妃,人是一波一波的來,整個王府一時都不得消停。

沅國公李宬更是大笑著跑進了府,嚷嚷著要在這大吃大喝一頓。

廣平王李俶也趕了過來。

除此之外,吳王這一支的李寅、李定等一眾寶蓋頭的平輩們也聞訊前來道喜。李守對他們倒是也有些印象,其中李定目前的爵位是成紀縣男,李寅的祖父李祗則承襲了吳王爵位,為嗣吳王,所以李寅算是吳王后輩裡最嫡系的子孫了。

招待這些親戚李府自然不敢怠慢,把正在培訓的小媛和她那幫徒弟全部安排做菜,大擺筵席。

……

“西河郡公,本王子帶來的青稞酒味道怎麼樣?”宴席上,扎西王子一邊喝酒一邊問李守。

現在眾人面前酒杯裡的酒正是李守從扎西王子那裡贏來的青稞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