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盧知禮又看向楚青嫣。

李守急忙介紹一番,不過沒有透露楚青嫣的官方身份,只說是自己的朋友,順便也介紹了一下馬燧。

“諸位,人也來的差不多了,我們現在開始吧!不過在此之前先讓我們洗耳恭聽一首楊四娘帶來的琵琶曲!”

盧知禮身旁一名氣勢不凡的公子伸出手往下壓了壓。

此人正是周縣令的外甥,名字叫孫瑾。

李守不知道孫瑾口中的楊四娘是誰,不過現場大多數人看來卻比較瞭解,聽到孫瑾的話後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紛紛扭頭朝橋頭的一座木亭望去。

就在這時,一道空靈的琵琶聲響起。

整個易水河邊立刻安靜下來,李守耳中也是一陣爽澈,自從來到唐朝後他還沒有聆聽過什麼正規的樂曲,今天乍一遇到這千年前的專業曲調,腦中立刻變得無比空明。

中國古代人學琵琶是沒有譜的,所有的曲子都“不靠譜”,完全是口口相傳。每代人也會依照自己的特長對曲子進行微調,這使得每首曲子最後都會有所差異,但卻特別適合彈曲者自己的習慣。

所以楊四娘這首曲子彈出後完全如行雲流水般歡快,“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可以說是對現在最好的寫照。

一曲終了,“東船西舫悄無言,唯見江心秋月白”用在這裡或許不合適,但易水河邊也是悄無人聲,唯有春風拂面、河流淙淙。

許久之後人群中才轟然喝起彩來。

“真是太好聽了。”悠悠激動地拍著手,“李公子不是也訂做了一件樂器嗎,你能彈得這麼好嗎?”

“術業有專攻!”李守自然不能說自己不行,所以敷衍了一句。

“不錯!不錯!”盧知禮讚不絕口,“楊四娘這首曲子悅耳動聽、如若天籟,只是有些傷感,讓人忍不住愁絲綿綿。”

“盧公子出身名門,又是今天詩會的半個主人,接下來不如由你開始,為大家賦詩一首如何?”孫瑾在一邊恭維道。

“哈哈,這事我可不會推辭!”盧知禮回答的很乾脆,“來來,大家也不能只站著說話,那邊的亭子裡備有酒水吃食,我等一邊暢飲,一邊品詩如何?”

眾男女聞言齊聲表示同意,於是大家便來到河邊亭子裡,裡面坐不下的就在外面的草地上鋪上葦蓆,眾人跪坐在上面也是十分的愜意。

李守因為沾了盧知禮的光,所以還能帶著楚青嫣她們在亭子裡就座,這裡面積很大,中央還設了一個桌案,上面早就鋪好了筆墨紙硯。

“大家吟詩不可無人記錄,就由在下捉筆如何?”一名姓張的公子哥主動請纓道。

“張兄一手楷體在我易縣無人能出其右,你能捉筆是我等的榮幸。”孫瑾讚了一聲表示同意。

李守抬眼看去,亭子另一側坐的便是那名手抱琵琶的楊四娘,人長得十分標緻,頭上的髮髻也挽了幾個造型,與手中的琵琶相應成趣。

“有了,諸位聽我這首,‘易縣城西楊四娘,手中琵琶世無雙。憑興一曲陌上客,旅客騷人盡斷腸!’”

此時盧知禮忽然開口吟道。

眾人先是回味了一下,隨即交口稱讚。

“盧家不愧是范陽大族,祖上既有盧照鄰那樣的名家,又有如盧公子這般的年輕俊彥,家學淵源真讓我等汗顏吶!”孫瑾繼續恭維不已。

“原來初唐四傑的盧照鄰就出自范陽盧氏!”李守明白過來,心中對盧知禮起了敬佩之意,能在短時間內邊寫出如此詩句,也算是人才了。

“受盧兄啟發,小弟也有了一首,‘東風撫春草,楊柳低綠枝。年年寒食日,戶戶祭祖時。’”孫瑾再次恭維一句,然後吟出了自己的作品。

眾人又是一陣讚歎。

“馬某也有一首拙作,請大家不要笑話,‘春夜雨露重,羅綺豈耐寒。起坐長嘆息,忽聞更鼓傳。’”李守身邊的馬燧忽然起身吟道。

“不是吧,馬燧這樣的老實漢子也有文藝細胞?”李守眼瞅著這位馬服君的後人心中一陣驚詫,“難道是個唐朝人都會作詩?”

“在下雖為女子,卻也不願輸與人前,‘彩蝶戀花舞,雨燕銜泥飛。鴛鴦戲無間,徵人何時歸?’”

讓李守更加驚詫的是,楚青嫣居然也起身吟了一首。引得幾位文藝女青年為她叫好,那些男青年則瞅著這位漂亮又有文化的長腿女子開始失神。

“這?以後還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李守心中無奈道:“個個都是詩人,自己杵在這好像不太好意思啊。特別是楚青嫣,你個百騎司的漂亮女特務在這裡吟詩,還讓不讓人活了?”

一旁的悠悠則暗地裡攥了攥拳,還好昨天晚上跟小姐提前琢磨了一宿,才攢出來這麼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