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綴懷孕之初,不見豐腴,反而顯得瘦了一圈。

現在大約是“想開了”,在公主府養著,眼看著臉色好看了許多。

寧昭昭坐在玉榻後面,用浸了玫瑰露的水澆她那一頭長髮。

齊綴低聲道:“端王府,我不能回去了。”

“想什麼呢,到底是你的孃家,外祖父是你的親祖父。”

齊綴笑了一聲,道:“你不知道啊?束拓回了西南就去端王府走了一趟,稟明瞭我懷了身子的事。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談的,不過我母親來了一封信,臭罵了我一通。說是竟是把自己的肚子都弄大了,委實是給他們臉上抹黑,以後便是我做了帛國王后,他們也不願搭理我了。”

寧昭昭:“……”

帛國大嬤嬤會偷看齊綴的信,寧昭昭是知道的。恐怕是專門撿些讓她看了心裡難受的送過去吧。

“就算你母親一時想不開啊,不是還有還有外祖父嗎?再不濟,還有我啊。”

“是啊是啊,如今咱們棒槌權傾天下,保不齊我那爹孃,還得看咱們棒槌的臉色呢。”齊綴開玩笑似的道。

“權傾天下還不是在這兒給你洗頭,一下沒伺候好還要被你罵。”棒槌嘟囔道。

齊綴側過臉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輕聲道:“知道麼,我原是覺得你可憐的。”

為什麼可憐?

被那樣一個男人纏上了,騙上了,還傻乎乎的。稍微有點心思的都想得到,恐他們兩個不能長久。譬如端王就一直在為這個傻外孫女準備後路。

這麼大把年紀了還這麼拼,一是為了家國天下,二卻是希望自己的功勳將來能成為這個小外孫女,和家族的倚仗。

齊綴想著,她是要照顧這個傻表妹的。所以出了陰連城的事情,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所以後來她虐殺了陰連城。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束拓的賊窩。

齊綴這一輩子都是女王慣了的人物,覺得自己是這天下最聰明的女人。只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逼到這個地步。

連幾個家奴都敢欺負她……知道真相以後,齊綴有點心灰意冷。

寧昭昭給她洗了頭,又慢慢幫她絞頭髮,太子妃的手藝竟是很不錯,顯見不是第一次幫人洗頭。(

“這麼多愁善感,真不像你,我猜你肚子裡一定是個姑娘家……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束拓不放手便罷了,他如今既然放了手,又所託非人。不給出一個交代,敢進了咱們家的大門,我就打斷他的腿。”

齊綴吃驚地笑了起來,道:“你這棒槌最近倒是膽量見長。”

寧昭昭其實自己是個無所謂的人,有時候被顏清沅欺負了,或者是被齊綴作弄了,那也沒關係。都是自己人。

可是她對身邊人的事情卻是極為較真的。

“如果齊沅幫著束拓呢?”

“那就連他的腿一起打斷。”

齊綴笑得不行。雖然是開玩笑的話,可是她的心情明顯好了一些。

姐兒倆收拾好了就排排躺下睡。

寧昭昭撫摸著她綴兒姐的長髮……

齊綴的頭髮像她的人,冷硬,就連發絲兒都透著一股倔性。

……

這一晚上齊綴原是睡得不錯的,但半夜還是讓鬧醒了摸起來起夜了。

棒槌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打了個滾:“你去哪兒?”

齊綴道:“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