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雨水多,尤其是入夏之後,幾乎隔三差五就是暴雨。

顏清沅這個時候來修運河簡直就是給自己找刺激。聽說工程很不順利。

別院裡每個人都睡不著了,除了寧棒槌……

那天晚上照例大雨不斷,跑去套話的阿彤去回話,皇后和洛氏一起呆滯了半天。

皇后不可置信地道:“她真這麼說?”

阿彤點點頭,道:“嬸嬸說的可認真了。她讓我們別擔心趕緊睡,皇叔總會有辦法的。”

洛氏不可置信地道:“這是天災,王爺能有什麼辦法?到時候運河沒修好,運河頭反而決堤了,這可是死罪啊!那咱們,咱們……”

秦皇后現在能依靠的只有顏清沅。

本以為寧昭昭在這兒,顏清沅遲早得過來一趟。誰知道離得這麼近,都一個月了都還沒有半點的動靜。

皇后前幾日更是做了個噩夢,夢見她兄長秦國公身首異處……

情急之下才讓阿彤去在寧昭昭面前說修運河不順利的事。

可,可寧昭昭那個樣子,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忠王這陣子雖然沒來,可送來的東西面面俱到。他一個大男人,能細心成這樣,也是夠讓人吃驚的了。難道她就真的一點都不擔心自家男人?!

正躊躇著呢,突然聽門房冒雨來報,道:“稟,稟皇后娘娘,有,有客到!”

秦皇后吃了一驚:“這麼晚了,什麼人?”

寧昭昭聽著雨聲正失眠呢,突然聽見有人敲門,她嚇得趕緊坐了起來:“誰?”

墨珠道:“殿下,是我。”

這麼晚了,什麼事啊?

寧昭昭也沒多問,點了燭火,披著外袍去開了門。

開啟門,落珠般的雨聲瞬間清晰了起來。

寧昭昭眯著眼睛看著門外那個高大的人影,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他黑了,也瘦了……

或許是燭火的緣故,顏清沅帶著寒意的眼睛此時深不見底,望著她的臉頓時像黏在了她臉上。

他很快登堂入室,先脫了自己被雨水浸透的靴子,自己熟門熟路地摸到了角落裡的箱籠,開啟了找到了備用的鞋子。

寧昭昭怔怔地看著他走過來,抓著她的手,然後在她要反抗的時候就搭住了脈……

哦,產檢是吧?

“可好?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嘶啞疲憊。

事實上,他已經幾天沒有閤眼了。她真正走得影子都看不到了,他才知道那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除了不停的忙碌讓自己疲憊,他根本睡不著。

寧昭昭低聲道:“挺好,我和孩子都挺好。”

那是挺好,她看著還胖了一圈兒,一點心事都沒有似的。

顏清沅看著她突然覺得有些恨,然後又笑了起來,那笑容卻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她若夜不能寐,他必然心疼。可是看她這樣,他又怨她心狠。

“你……怎麼會來?”她有些試探地問道。

說實話,她也不想和他吵。沒什麼意思。反正他是不會改的。

真到那一天,他連端王府也不放過,他們必然如同陌路甚至相殺。只要想到那個未來,寧昭昭的心思也就淡了。

再則,被他哄多了騙多了,看見他這樣,其實也不是那麼心疼。

顏清沅淡道:“我來看看我自己的王妃,有什麼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