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勝雪悽愴一笑,道:“二爺救的,對不對?打從我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他是個有本事的……死人,都能讓他救活呢。”

“……”

要是換個人,寧昭昭估計得吃吃醋什麼的。

不過眼前這一坨……她還真是無法把顏清沅和她一塊想。

寧昭昭淡道:“說這些幹什麼。那我問你,是誰把你放出來的?”

顧勝雪一口咬死了,道:“東宮正亂著,看守我的人也不見了,我自己跑了出來。”

“別騙人了,就算他們沒看住你,你這麼臭,還能在東宮大搖大擺地走道?更何況大皇子還病著,身邊也一直沒離了人,你難道就能這麼輕易得手?”

顧勝雪有些仇恨地看著寧昭昭,似乎完全沒有聽見她說什麼,半晌只是喃喃道:“你……憑什麼是你?”

寧昭昭:“?”

下一瞬,那一團臭氣熏天的東西就朝寧昭昭的方向撲了過去!

“為什麼!為什麼是你!憑什麼!”

她被人扯住,一身臭味已經到了極致,幾乎是在撕心裂肺地咆哮,還想撲向寧昭昭:“憑什麼我每個喜歡上的男人最後都喜歡上了你!憑什麼是你!你憑什麼跟我搶,你有什麼好的!”

寧昭昭淚奔:好臭啊!

她一下轉過身,狂吐了起來!

宮人看到寧昭昭突然開始吐,也都嚇了一跳,分神之間竟就讓顧勝雪掙脫了去,撲向了她。

寧昭昭吐得胃都要抽搐了,突然覺得一股臭風撲來……

她猛地回過頭,就見面目猙獰的顧勝雪定格在了離她的地方,腹部有利刃穿過。

下一瞬,顧勝雪軟倒在了血泊中,卻依然瞪著眼。

蕭佐手提著劍,面色如常:“王妃,可無恙?”

這時候,顏清沅從蕭佐背後冒了出來,看寧昭昭臉色蒼白,頓時就給了蕭佐一腳。

“你嚇著她了。”

在顧勝雪越來越模糊的視線裡,只剩下他那片繡著雲紋的衣襬。

她費力地抬起眼睛,看到他低下頭說話的時候垂下的一縷長髮。

時光彷彿回到了當初。

那年她才十三歲,什麼也不懂得。父親說給她定了一門親事。

她隔著屏風偷偷地看,只見那人生得清俊無雙,面上總是帶笑,目光柔柔。

他一眼就看到了躲在屏風後面探出頭來的她,便帶笑衝她眨眨眼。

年少的顧勝雪心跳得非常快。那時候她人還沒有屏風高呢,卻已經知道了臉紅心跳是什麼滋味。

那時候她爹問她,這人如何?

她哪裡懂得?只學著母親的口氣,不屑地道:不過是個二品都尉,我怎麼能嫁給這種人?

然後便退了婚,然後便成了陌路。

她的人生,好像就是從那一步走錯開始。從此她背上了嫌貧愛富之名,每個人看她的眼神似乎都帶著不屑。

如果當初……她沒有任性說出那樣的話,如果她父親不是這樣一個咋咋呼呼的人……

她感覺眼前越來越朦朧,直到突然看見寧昭昭的裙子落了下來!

她拼命想看清楚眼前這片裙襬上的刺繡,伸手想抓住她……

結果她瀕死一用力,竟然真的抓住了!

要死也要這個賤人一起死!